纯白巨型长廊环绕着中央不可捉摸的点。
这个地方被魔王成为“文明奇点”。
庞杂的信息流不断从奇点中溢出,能够被杜若三人所捕获的信息都是足以被她们理解的知识。
看不到来时的路。
但要是沿着长廊继续走下去,在浪费了难以估量的时间后,终将会回到原点。
阿米娅看着那个方向,她发现了这个问题。
魔王来到她身边。
文明发展的停滞并非意味着原地踏步,时间依旧会在线性的轨迹上不可逆转地向前推进。
但生命所创造的和所发现的一切却只会陷入无法脱离的循环。
数学、物理、哲学、神学等各种理论和实践都无法再创造希望。
魔王:“向上的螺旋已经失效,生命将在迷失方向的道路上空耗他们的未来。”
杜若没听懂她到底在说什么。
魔王好像比爱布拉娜还谜语人。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这里就是她口中的边界。
阿米娅想要在这里找到她要的答案,就是在边际之外。
魔王:“这只是泰拉目前所能触碰的知识边界。它既是限制,也是保护。”
她说的保护,是某种思维认知上的。
就像没法强迫小沙地兽计算洋流的规律。哪怕能给出所有的数据和公式,硬来的话依旧会伤害它们的小脑瓜。
这样的解释可以说直白,但并非完全准确。
DWDB-221E会启迪生命稳步走向未来,而非简单将未来的碎片展现于求索者的眼前,导致违背自然规律与**的演化飞跃。
知识是不可逆转的。
瞥见过真实天空的理想家将不再甘愿蒙昧地安眠于大地。
而超越文明本身思维认知极限的信息,只会变成诱惑他们忽视现实,走向毁灭陷阱的毒药,继而将他们的文明带入深渊。
“于是,边界诞生了。”
魔王说。
杜若看到博士走向了与虚空一步之遥的断面,遥远中心处的“奇点”似乎在吸引着她。
信息如波浪般轻轻地从博士身旁掠过,却足以让她一瞥许多新奇的场景。
那是属于她过去的浮光掠影——她失去后又遗忘的生活。
一个“陌生时代”的幻影。
杜若和她站到一起,博士转过头看向她。然后手腕被阿米娅紧紧攥住。
阿米娅脸上很紧张,她害怕博士从那掉下去。
她和博士思维相通。博士看到的,阿米娅也都看到了。
“源石虫的卵鞘”、“穿过星星之间的独木桥”……
所有那些故事都真实存在。
但是博士并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只能听阿米娅为她说着。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很在意的人。那个人明明自己也脆弱得不行,却一定要固执地背着我跨过满是源石碎屑的小径。”
“在我发烧昏昏沉沉,但又害怕噩梦不敢睡觉的时候,那个人也会不厌其烦地给我讲那些我从未听过的故事。”
“逼仄黑暗的矿洞里,那个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砸碎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矿石样本——然后把那些发光的小石头嵌在四周的岩壁上,为我讲述星星,还有坐落在云天之上的乐园的故事。”
阿米娅的故事里,那个人就是博士。
阿米娅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由于感染的缘故,那时我很难记住很多的东西,我也无法理解故事里的很多东西。但我会努力去想,尽全力去记住你讲过的每一个故事。”
“因为那是属于我的故事,是你送给我的故事……我不想忘记。”
阿米娅没想到今天她可以把这些博士曾经送她的礼物再分享给博士。
她想要和博士一起见证,过去流走的生活。
阿米娅:“博士,你会向往那样的生活吗?”
博士回答着向往之后,阿米娅露出的“难怪”的表情。
阿米娅说着:“和博士一样,第一次想到那些奇妙的生活时,我也向往过。”
那样的生活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法真正触碰的。
会忍不住偷偷和特蕾西娅分享,和她用许多奇怪的想象增添更多的细节。
直到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
而现在亲眼瞥见一点点之后,阿米娅反而觉得自己和博士过去的生活不再那么遥远了。
阿米娅:“博士,你相信我们的这片大地终有一天也会如那样美好吗?”
博士回答她:“也许会更好……”
“是啊,我们会见到。”
阿米娅问了两个问题,她也希望博士能够这样回答。尽管那似乎很天真。
她和博士接下来要做的是“深潜”。
杜若被她们主动排在外了。
说得好听些就是不想杜若被牵涉其中。
实际上就是觉得幽灵小姐一点用都没有。
杜若鼓着脸看着这对🐶女女。
我出现在这里,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不过杜若更好奇的是文明奇点里,会不会有什么她需要的。
这里和博士休戚相关,如果仔细找,或许可以找出重要的东西。
杜若在现实中真实地出现,或许就有可能了。
DWDB-221E所储存的完整数据会经由奇点解码并输出合理且合适的信息。
仅靠阿米娅无法突破其底层逻辑的限制。
博士可能是特例。
想要接近那些消息,魔王也没有更加有效的资料。
但她能够不断检索凯尔希所留下的线索,让可能对她们有用的信息在排序上更容易被找到。
杜若:“所以你就是一个搜索器?”
魔王:“……”不想和你说话。
魔王的提议算是一个方法之一。不过博士对此提出了不同的办法,她想搭建一座通向奇点的桥。
这样的行为风险很大。
越靠近奇点,信息的密度会越高,甚至极有可能体验到信息的质量。
未完全筛选的信息洪流有概率摧毁进入其中任何人的思维。
当思维被毁灭之后,意味着的就是死亡。
哪怕肉体还活着,也剩下一具空壳。
不过变成那样子的话,并没有被爱布拉娜驱使,变成一个活生生的行尸那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