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窗外的动静逐渐消失,早坂爱从床底爬了出来。
月光顺着破碎的窗户照了进来,将南崇司浸在血泊中的身影切割成明暗相间的碎片。
她瞳孔骤缩,膝盖磕在满地碎玻璃上也浑然不觉,扑到了他身边。
“崇司!”
指尖触到他大腿时,温热的血糊住掌心,比四宫家冬季温室里的花还要灼人。
看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沾满血污的脸,喉间突然泛起苦涩。
南崇司勉强扯了扯嘴角,喉间溢出的血沫混着海水的咸涩。
“还不赖。”
她解下丝绸腰带,动作精准地绕过大腿伤口,打成四宫家女仆训练中教过的单结。
“撑住,我去拿医疗箱。”
腰带收紧的瞬间,南崇司闷哼出声。
“我没事,身上都是狼人的血。”
他仰头靠在墙上,发梢扫过染血的墙纸,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你闻闻看,有铁锈味。”
早坂爱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气息,混着海水咸涩,的确不像人血那种腥甜。
她扶他起身时,注意到他左腿肌肉不自然地抽搐那是基因锁副作用的征兆。
“躺好。”
她将他按在血迹斑斑的床上,转身时瞥见梳妆镜里的倒影,两张相同的脸,一张沾着血污,一张凝着冷汗。
“睡会儿吧。”
她替他拉上染血的被角,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
早坂爱看着南崇司闭上眼,他睫毛上沾着血珠,她伸手轻轻抹掉。
看着手背上新添的一道伤疤,在皮肤上渗出血丝。
她心口微疼,手指在伤口旁停顿片刻,才收回手。
轻轻抚过他腿上缠着的腰带,布料边缘渗着血。
早坂爱脱下了上衣,叠成小块按在他伤口上,腰带勒出的痕迹在皮肤上格外明显。
她凑近时,闻到他身上混着的铁锈味和海水咸涩,那是刚才搏斗留下的气息。
南崇司的呼吸逐渐平稳。
早坂爱盯着他手背上的抓痕,想起刚才狼人利爪擦过的瞬间,指尖不自觉攥紧床单。
窗外传来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她忽然有一些疲惫,但不愿移开视线。
早坂爱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在他身旁躺下,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黎明前的黑暗中,她闭上眼,能感受到他的体温隔着衣物传来。
此刻,窗外的月光逐渐淡去,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走廊里,狼人捂着腹部蹒跚前行,指尖缝里渗出的鲜血在地毯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她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轻响,直到停在12号房门前,用染血的爪子叩响了门。
刚擦拭完匕首的12号浑身一颤,警徽在掌心磕出红痕。
猫眼里映出的灰毛让他喉结滚动,开门时的笑容僵硬如纸:
“您....您怎么...”
狼人踉跄着闯入,门在身后重重甩上。
刚进门的狼人立马褪去了狼人模样变成了一个双马尾女孩。
“少废话。”
她拽住12号的领带,将他抵在墙上。
“7号的身手不像一般人,她一定是也有什么道具。”
想起刚才在房间里的战斗,那不像常人的反应和力量...如果再拖延下去,怕是自己就会死在那里了。
12号的后背撞上相框,玻璃碎裂声中,他瞥见对方腹部的贯穿伤,伤口边缘翻卷着皮肉,却渗出诡异的银灰色液体。
“废物。”
双马尾女孩松开手,从腰间扯下染血的束带。
她坐在床沿,指尖抚过伤口,忽然露出森然笑意。
“要不是上个副本有我救你,你早死了。”
“是...是我失误。我没有调查清楚。”
他弯腰捡起警徽,镜片上倒映着女孩褪去狼毛的手臂,那里有道狰狞的伤疤。
“7号和5号不是一伙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明天先把7号投出去。”
她摸出带血的衣服碎片,上面‘秀知院’格外刺眼。
“那女人的眼神太冷静,不像普通平民。”
双马尾女孩蜷在床头,指尖按压着腹部的伤口,狼人之血带来的灼烧感正顺着神经蔓延。
她盯着掌心渗出的银灰色血沫,这是使用A级道具的副作用,每次变身都会在体内留下金属质感的淤血。
“记住,下次再让我看到这种漏洞.....”
她扯下染血的绷带,露出底下狰狞的爪痕,
“就把你塞进通风管道。”
12号的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目光扫过她枕边的玻璃瓶。
那是上个副本的A级奖励【狼人之血】,琥珀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是....是......”
双马尾女孩摆了摆手。
“你滚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12号看着霸占了自己床的女孩,也是苦涩的点了点头。
刚要出门,双马尾女孩拿出一瓶【狼人之血】扔给了12号。
“拿着,如果最后出了问题,两头狼也足够把他们全杀了。”
“是!”
铁门合拢的声响里,12号瘫坐在地,掌心全是冷汗。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具被抽去脊梁的傀儡。
南崇司在阵痛中醒来,大腿的伤口像嵌着枚温热的火炭。
他刚要抬手揉额角,却触到一缕金发,早坂爱蜷缩在他身侧,左臂轻搭在他胸口,膝盖微屈避开他受伤的右腿。
甲板的阳光穿过破碎的窗户,在她发顶织出金箔般的光斑。
南崇司能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颤动,耳垂泛着淡粉。
“早坂?”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胸腔震动惊得她睫毛猛地扬起。
早坂爱触电般起身,被子滑落时露出半截缠着白纱的小臂。
她耳尖的红迅速蔓延到脖颈,指尖慌乱地整理裙摆。
“早....早上好!”
四目相对的刹那,南崇司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昨夜她大概根本没怎么睡。
“你的伤口...”
早坂爱忽然伸手,指尖悬在他大腿上方停住。
“还疼吗?”
“还好,昨晚谢谢你了。”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早坂爱耳尖的红再次加深。
她猛地起身,却被床单缠住脚踝,踉跄着扶住床头柜。
南崇司伸手去扶,两人的手指在半空相撞。
“我.....我去看看早餐!”
早坂爱转身时撞翻了桌上的水杯,清脆的碎裂声中,她逃也似的冲向甲板,发梢扫过他手背时留下薰衣草的淡香。
甲板传来餐具碰撞的轻响,早坂爱捧着餐盘回来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将煎蛋推到他的面前。
“谢了。”
南崇司咬下第一口煎蛋,咸涩中混着阳光的温度。
看着早坂爱偷偷瞥向自己的眼神,忽然想起昨晚她替自己抹掉睫毛上血珠的指尖,于是轻笑出声。
“笑什么?”
早坂爱立刻绷直脊背。
“没什么。”
南崇司摇了摇头。
早坂爱猛地抬头,却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又慌忙低头。
窗外的海鸥掠过甲板,带起的风掀起她凌乱的发丝,像她此刻慌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