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灰色流光掠过岁无忧的身躯,卷起她飞速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随后灰色流光汇聚成一名灰衣老者,他容貌枯槁,须发皆白,一副慈祥和善的模样,看起来竟有些像是年画中的寿星。
不过何南并不会被这老头人畜无害的样子蒙骗。
这老头就是秽灵观的观主——陆无寿,武神境第三阶,曾为了修炼功法屠戮一城百姓。
陆无寿也没动手,身上的灰衣竟如同有生命一般伸展开来,包起岁无忧的身体,竟是将她重新拼接了回去。
何南也想不到秽灵观这么看重自己,居然连陆无寿这老登都亲自出马了。
而且……
之前居然没发现,这老头的衣服居然特么是他的道蕴具现化!?也即是说,这老头其实一直在裸奔……啊呸!其实一直保持着释放道蕴的状态!
这一刻,何南重新认识到了武神境第二阶和第三阶的差距。
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的话……能把道蕴具现成形的何南就相当于是刚刚掌握变身超级赛亚人的悲剧塔,把道蕴当衣服穿的陆无寿就是进入过精神时光屋修炼,在日常都能保持超级赛亚人状态的狗空!
妈蛋,绝对赢不了!所以……
何南立马笑脸相迎:“哈哈哈,陆观主说笑了,刚才我只是在和无忧姐姐闹着玩啦。毕竟我极乐宗与秽灵观交好那么多年,前代大长老也对秽灵观赞不绝口呢。”
过去极乐宗不追究前代大长老的陨落是因为势力太弱,现在不追究则是因为要维持魔门九宗的团结。何南此刻搬出旧事,也是警告陆无寿,为了魔门团结,你个老登别乱来。
“师尊……”岁无忧接好腰,正欲开口。
陆无寿摆了摆手,岁无忧自知没有说话的资格,恭敬地退到一旁。
陆无寿自然也很清楚现在的状况。方才何南杀岁无忧的底气在于,只要没人发现,哪怕事后凭借蛛丝马迹推理出是他干的,秽灵观也不好声张,毕竟极乐宗前代大长老也是类似的情况,极乐宗为了魔门团结没有追究秽灵观,你秽灵观怎么好意思追究极乐宗?
魔门九宗虽然只是表面团结,但终究也是团结。
现在,陆无寿虽然自信能胜过何南,却没有自信能不给何南任何逃跑求援的机会。
要是背上个破坏魔门团结的罪责,那就麻烦了。
于是……
陆无寿伸手指了指何南怀中的小阮蓂,开门见山道:“何南小友有了孩子怎么也不通知我等,我魔门九宗同气连枝,极乐宗大长老开枝散叶可是一大喜事啊。何不向大家介绍一下这孩子的母亲是谁,我等也好送上祝福。”
“陆观主可别误会,这孩子和我并无血缘关系。她只不过是我偶然发现的孤儿,见她可怜便带在身边考验考验,准备收做徒弟。”
“是吗?那……”陆无寿轻抚胡须,“老夫观此女根骨,与我秽灵观的功法很是有缘。我愿用资质上佳的童子童女来和她交换,不知何南小友能否割爱呢?”
陆无寿相信岁无忧的判断——何南怀里的孩子定然是他和阮蓂的孩子。只要把孩子抢到手,不管是做人质要挟何南,还是作为证据指责极乐宗立场不正,都是极有好处的。
“陆观主既然讲求缘分,那我觉得这孩子跟我极乐宗更有缘呢。”
妈蛋老登搞不动我,开始对小阮蓂动歪心思了?无耻!何南心中暗骂。
几乎是说话的同时,何南察觉到一股危机,立马向后一闪,堪堪躲过了化作滔天龙卷的灰袍。
“喂喂,陆观主就这么心急,直接动手来抢我极乐宗的人?”
陆无寿则是浅笑,身上的道蕴所化的灰衣飞速扩张,顷刻间化作遮天蔽日的幕帘,甚至提前绕后封锁了何南的退路。
“何南小友,老夫实在是见猎心喜。请你放心,老夫只想要这孩子,绝不会伤到你的。”
何南眉头微皱。如果拼尽全力逃跑,他有自信能找到陆无寿道蕴的薄弱之处,付出一定代价杀出去,但是……
那样做必须丢下阮蓂。
看着怀中女孩的睡脸。
初次见面的中立之地比武擂台上,何南意外撕下了某人的肚兜,而某人不甘示弱地扯下了何南的腰带……
西域古国秘境里,何南为了断绝王室诅咒偷走了那颗红宝石,某人为了证明自己不会输给何南,强行夺走了那个石头面具,替他分担了一半诅咒。
还有东海鬼岛,南疆蛊林,绝天之壁等等……
何南叹了口气。
接着……
“陆无寿,你这老登别给脸不要脸!除非杀了我,否则你别想动她一根头发!”
何南朝陆无寿竖起了中指,同时全力释放道蕴,具现化的六头暗影巨蟒一头撞向灰袍所化的天穹。
岁无忧掩不住心中喜悦:“师尊,这小子不逃跑反而主动向您出手,现在杀了他,极乐宗宗主也无话可说!”
“无忧,你此言有些失礼了。”陆无寿如是说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确实失礼,所以本座替老友管教她一下也无妨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脆响贯彻天际,岁无忧整个人倒飞出去,脸上生生多了一道手掌印。
陆无寿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这声音……”
只见何南跟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女。
少女一身红色宫装,精致的五官稚气未脱,眼神却深沉似海,带着饱经沧桑的稳重。
宗主!?
何南也有些意外,高高在上的宫装少女回头淡淡瞥了一眼,凭借这些年的默契,何南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无寿,你这老登今晚放学别走,我宗主姐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