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在他踢开门时亮起，南崇司的鞋跟磕在实木地板上发出闷响。
钥匙串被随手甩在鞋架上，他连鞋都没脱，直接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唉....”
手指无意识地抚平沙发扶手上的褶皱。
“不是说好是青春恋爱日常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穿越者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他抬起手臂，遮住了半张脸。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的灯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听着玄关处的时钟敲击声，当数到七的时候，南崇司终于坐起身来，脱掉上衣扔在茶几上。
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他走向厨房，打算给自己泡一杯咖啡。
咖啡机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南崇司靠在厨房的台面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远处的霓虹灯亮起，映出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闻着自己衣服上那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那是副本里早坂爱身上的香水味。
他忽然想起了两人在消防管道以及音乐教室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点怀念那个内测游戏了。
沙发的另一侧，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亮起“早坂爱”的好友添加。
点击通过的瞬间，对话框顶端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他盯着聊天框里弹出的第一张图。
便利店玻璃上凝着薄雾，自动门上方的彩灯在夜色里划出歪斜的光带。
看着对方的发来的图片，南崇司不知道回什么。
他在表情包库里翻了三页，那些夸张的表情在屏幕上挤眉弄眼，最后停在两个像素略低的微笑图标上。
发送键按下时，他仿佛看见早坂爱挑着眉看手机的模样。
便利店冷白色的灯光下，手里拿着一瓶罐装咖啡的早坂爱望着对话框里蹦出来的微笑表情，嘴角抽了抽。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条语音。
南崇司盯着播放按钮，手指划过屏幕，便利店的背景音混着她略带沙哑的尾音涌出来。
“你....够有品味的。”
手机在掌心发烫，南崇司盯着语音条末尾的波浪线发呆。
“品味......”
他喃喃着翻回表情包库，拇指在“萌宠”文件夹上停顿三秒。
屏幕蓝光映出十几只举爪歪头的卡通猫，最后定格在一只叼着鱼干翻白眼的猫。
早坂爱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对方又发来的一张表情包。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终回了个定位，附加一行。
“晚上十一点的关东煮，来吃点吗？”
南崇司看着对方来来的地址，随即穿好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自动门的蜂鸣声在寂静午夜格外清晰。
南崇司攥着钥匙串推门而入，冷光灯管在头顶发出电流声。
早坂爱坐在靠窗位置，一件浅绿色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绣着秀知院校徽的白衬衫。
她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来的还挺快。”
她的声音混着蒸汽飘出来。
“这么晚还在这儿吃？”
早坂爱用汤匙搅了搅碗里的萝卜，煮得透亮的根茎在汤里打了个转。
“因为很难得啊。”
“难得什么？”
他夹起颗鱼丸，热汽熏得睫毛发颤。
“难得有一天是属于自己的。”
她忽然抬头，金发被便利店的灯光照得发梢微卷，像从四宫家森严的礼仪里偷跑出的几缕自由，
她看着竹筷上的划痕，那是便利店赠送的廉价餐具，却比四宫家定制的银筷握起来更暖些。
“你猜我现实里的身份？”
“保镖？”
他想起她在副本里的干净利落，和此刻低头喝汤时垂落的睫毛形成奇妙的叠影。
“四宫辉夜的近侍。”
“从七岁接过第一份女仆守则起，我的呼吸频率、步幅间距、甚至微笑时嘴角扬起的角度，都被人管控着。”
“所以四宫辉夜.....”
“她啊。”
早坂爱忽然笑了，是那种藏在眼尾的、不属于女仆培训手册的笑。
“只是个生活白痴而已。”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汤匙在碗里搅出漩涡，
“但让我窒息的从来不是她，是四宫家走廊里永远亮着的廊灯，是凌晨三点也要保持站姿的礼仪镜。”
便利店的钟敲了十一下，自动门“叮”地打开，夜风卷着樱花吹进来，落在她搭在椅背上的浅绿色外套上。
她忽然把自己碗里的海带夹进南崇司碗里。
“不过现在.......”
她望着汤面上浮动的油花，像在看另一个世界的倒影。
“偶尔能和人分一碗煮过头的关东煮，不用计算咀嚼次数，不用保持脊背挺直.....”
她没说完，只是用竹筷戳了戳他碗里的鱼丸。
那些被四宫家规矩碾碎的日常碎片，此刻正随着热气在便利店的玻璃上凝结成雾，模糊了“近侍”与“普通人”的边界。
“所以。”
他把自己碗里煮得最透的萝卜推到她面前。
“偶尔也让自己放个假吧。”
举起的碗悬在半空顿了顿，蒸汽模糊了她低垂的睫毛。
“笨蛋，萝卜煮太烂了。”
但唇角扬起的弧度，比四宫家宴会厅里的任何微笑都要真实百倍，那是属于早坂爱自己的，没有被人管控的笑。
便利店的自动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早坂爱指尖的温度就被夜风吹散了。
她将浅绿色外套裹紧，校服领口的硬边再次蹭到锁骨，那道被珍珠别针刮出的红印，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痛。
腕骨处的薄疤贴着便利店送的创可贴，是刚才分开时南崇司从口袋里摸出的，包装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卡通猫，像极了他发的表情包。
一想到明天又要回到那样的生活，今天就像一场梦一样。
唉......
但想到南崇司那句
“偶尔让自己放个假”的时候，眼里突然有了一些暖意。
而此刻的南崇司，正坐在马桶上思考人生。
就在这时，马桶水箱的滴水声在耳边放大，南崇司心里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倒计时的电子音从骨髓里渗出。
【内测玩家资格已确认】
【第二次副本将于十秒后开启】
【场景副本已激活：塔纳托斯游轮】
【任务目标：杀死平民】
【难度：C】
“我还在上厕所啊！”
南崇司猛地从马桶上跳起，牛仔裤的拉链还半敞着，整个人已被漩涡般的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