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八幡想要逃跑。
曾经,比企谷八幡自认为已经跨过了登神长阶——被全班孤立时的窃窃私语、课间休息时投来的异样目光、甚至是表白失败后沦为笑柄的惨痛经历。
经历了这些炼狱般试炼的自己,早就已经是无敌之人了。
可恶......
回忆的刺痛让眼眶不自觉地发热,伤心的泪珠兜兜转转就差要滴下了。
那么,是什么这位自认为已到至尊之境,天下无人再可破他心防的比企谷八幡,沦落至如此狼狈境地的呢?
比企谷八幡痛苦地回忆起了那个男人——那个一出现就将他苦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的男人。
自己居然像个被洗脑的邪教徒般,对着那个恶魔喊出了主公二字。
“啊啊啊啊啊——”
昨日侍奉部的场景在脑海循环播放。
比企谷八幡的额头重重磕在课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引得周围女生投来看蟑螂般的目光。
但他已经无暇顾及了。此刻唯有通过这种夸张的肢体动作,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翻涌的羞耻感。
逃走吧......
下课铃仿佛救赎的钟声。比企谷瞬间从座位上弹起,以堪比职业短跑选手的速度冲向教室门口。
对,逃避虽可耻但有用。比企谷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坚定了跑路的想法。
比起面对那个恶魔,他宁愿承受平冢静老师的十次爱的铁拳。
然而生活这个编剧似乎特别偏爱黑色幽默。
“八幡君。”那个噩梦般的声音在走廊拐角响起,比企谷的脊背瞬间绷直,“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
比企谷僵在原地,看着任源懒洋洋地倚在墙上。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给那张挂着人畜无害笑容的脸镀上一层柔光。
这下完蛋了。
比企谷的脚尖还保持着向外迈的姿势,却不得不一步步退回教室。
他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背上,像被聚光灯锁定的猎物。
“快看快看,结衣!”大腐女海老名姬菜一把抓住身边少女的手臂,“转学生把比企谷壁咚在墙角了!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啊我死了!”
“姬、姬菜你冷静点...”由比滨结衣试图安抚好友,但自己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整个二年F班瞬间化作八卦的温床。
女生们交头接耳,男生们挤眉弄眼。比企谷感觉自己的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任源这套牛郎式贴身打法实在是让他招架不住。
“你、你离远点...”比企谷压低声音,后背紧贴着墙壁,“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任源却变本加厉地凑近,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廓:“担心风评的话...不如解释下今天为什么没来社团?”
“这才刚下课啊混蛋!”比企谷的吐槽脱口而出,“难道要我瞬移过去吗?”
“这么说,我误会你了吗?”任源倒是若有所思起来。
“没想到,八幡君你挺有的勇气嘛。毕竟,一般人经历过昨天那种事,肯定打死也不愿意去了。”
“哦?”任源突然退后一步,夸张地瞪大眼睛,“难道八幡君其实很期待?该不会是...”
他故意提高音量,“隐藏的抖M属性?”
比企谷的大脑瞬间空白。
任源微微侧身,让他清楚地看到了同学们脸上浮现的震惊、恍然、以及海老名那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比企谷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在此刻宣告结束了。
眼见任源又要张嘴,比企谷一个箭步冲上前捂住任源的嘴。
“我去!我现在就去!”比企谷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求你别说了...”
在众人灼热的视线中,比企谷落荒而逃。
他敢打赌,马上校园论坛绝对会飘满“转学生与死鱼眼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之类的帖子
这学...不上也罢...
比企谷狂奔在走廊上,第一次认真考虑转学的可能性。
*
*
以往二人的侍奉部,今天却是三人的场景。
雪之下雪乃端坐在窗边的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角落里比昨天还要破碎的比企谷,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挥,任源立刻非常狗腿地凑了过来。,
“你到底对比企谷用了什么法术,怎么今天比昨天还严重了?”雪之下压低声音质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冤枉啊,部长大人。怎么就把我想得那么坏呢。”任源夸张地捂住胸口,疑似扮演受气的小媳妇上瘾了,“要不是我去F班把他请过来,八幡君怕是都要不来了呢。”
雪之下瞬间了然——合计任源昨天迫害比企谷没过瘾。
刚才肯定又去F班当众折磨了比企谷一顿。
雪之下摇了摇头,轻啜一口红茶,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书上。
你已经被恶魔盯上了,比企谷。受点心灵攻击就受着吧。
好歹他还没想取你性命。
雪之下一边这么想,一边继续看起了手里的神话书籍。
索多玛的天火...
书页上的文字让她陷入沉思。即便是无垠而又仁慈的天空,也会降下净化罪恶的烈焰吗?
雪之下不由得又抬头看了看面前对着比企谷蠢蠢欲动的恶魔。思绪慢慢飘上天空:既然恶魔已经现世,那么净化罪恶的天火,又会在何时降临呢?
另一边,任源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比企谷,搬着椅子凑到他面前。
“这位客人。”任源脸上挂着牛郎般职业化的微笑,“看起来心情不太美丽呢~”
古语有言:一物降一物。比企谷八幡此刻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个任源就是自己命中的克星,见到自己就会打出一套男同连招。
本来灰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比企谷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连人带椅向后蹭去。
“妙手回春啊我这是。”任源对这个反应倒是相当满意,自得地摸着下巴。
听着又吵闹起来的侍奉部,雪之下头也不抬地冷声道:“任源同学,要实习牛郎的话,建议去歌舞伎町。”
“怎么能这么说呢,雪之下同学。”任源转身抛来个wink,动作熟练得令人怀疑他是否真的有过相关从业经验,“我认为职业并不分什么高低贵贱呢。”
“只要能让我的客人开心,我觉得就很有意义了。”
我不开心啊,完全没意义啊!比企谷在心里疯狂咆哮。
等下,谁是你客人啊混蛋!
看的出来,比企谷快要被任源调成吐槽机器了。
不过,尽管比企谷在内心疯狂吐槽,却意外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反感。这个恶魔的戏弄虽然令人羞耻,却奇异地不带恶意。
更可怕的是,长期被孤立的他,内心深处竟然泛起一丝被关注的...愉悦?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注意到活动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道缝隙。
“呀哈喽!”浅桃发色少女,闪亮登场。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然而,迎接她的则是这样一副场景——雪之下冷若冰霜地端坐在窗边,冷若冰霜的气场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比企谷面红耳赤地缩在角落,脸色涨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而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正站在比企谷面前,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这、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不明就里,但少女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转学生似乎是造成另外两人如此反常的根源。
少女的闪亮登场,顿时吸引了三人的眼光。
雪之下雪乃率先开口,声音如同冰刀般锋利:“这位同学,进来前请先敲门。”
“啊,抱歉!”少女慌忙鞠躬,弱弱地辩解道:“我是二年F班的由比滨结衣。是平冢老师说可以直接进来的...”
“这倒是很符合那个暴力女的作风。”任源瞬间闪现到由比滨面前,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微笑,“那么少女,请说出你的烦恼吧。”
雪之下微微蹙眉。任源这两天的表现与先前判若两人——那种若有若无的迷茫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夸张的表演痕迹。
“等等,”比企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烦恼?这个社团到底是干什么的?”
“八幡君,你总算问出关键的问题了。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我们侍奉部是干什么的吗?”
“这种名字奇怪的社团谁会知道是干什么的啊!”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么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任源大手一挥,又要开始新一轮表演。
“简单来说,就是帮助同学解决烦恼的地方。”雪之下雪乃看不下去了,抢先回答。
“你可以理解为校园版万事屋。”被强制打断施法的任源不甘心地补充道。
由比滨睁大眼睛,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好、好厉害...连小企都变得不一样了。”
“哈?小企是什么鬼称呼啊!你这个超短裙女!”比企谷立刻炸毛。
“这叫时尚啦时尚!小企果然是那种不懂的类型啊。”由比滨不服气地跺脚,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雪之下轻咳一声:“由比滨同学,先说明你的委托吧。”
“啊!好的!”由比滨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其实我想拜托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