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的皮革护手擦过箭羽,埃里克将最后一支淬火箭搭上弓弦。下方三十尺处,西里斯正往岩羊尸体上涂抹地行龙粪便,双剑战士的皮质护甲被酸雾蚀出细小的孔洞。
"魔法妞,你确定这玩意能盖住人味?"西里斯甩了甩发麻的手指,淬毒短剑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绿光。
岩壁顶端的伊芙琳没有回头,法袍上的火焰纹章忽明忽暗:"莉亚娜的圣光结界可以干扰嗅觉,但只有十分钟。"
"足够了。"布兰登调整着肩甲皮带,生锈的锁子甲发出生涩的摩擦声,"等那初生咬住诱饵,埃里克先射它菊花。"
蹲在钟乳石阴影里的埃里克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射下三路?"
"因为你的箭术比地精酿酒还烂。"布兰登咧嘴露出沾着肉渣的牙齿,把门板盾牌重重**岩缝,"等会老子正面扛住,治愈妞记得..."
"我叫莉亚娜。"治愈师的法杖轻轻点地,圣光涟漪驱散了众人伤口的腐臭,"另外,防护结界只能维持三次吐息。"
地穴深处传来鳞片刮擦岩石的声响,埃里克感觉箭矢在掌心微微震颤。当第一滴酸液落在岩羊骨架上时,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竖瞳——那根本不是地行龙的眼睛,而是流淌着熔岩的深渊。
西里斯在魔龙后肢间翻滚,断成两截的破甲刃还在冒着青烟。号称能刺穿龙鳞的淬毒短剑,此刻像牙签般卡在鳞片缝隙里。
"魔法妞你他妈管这叫亚种?!"他勉强躲过横扫的龙尾,尖锐的骨刺在岩壁上犁出火星,"这玩意能生吞一整支骑兵队!"
伊芙琳的吟唱声从头顶传来,三枚火球呈品字形砸中魔龙脊背。西里斯趁机抽出备用的蛇形刃,却发现刀刃根本无法刺入鳞甲接缝——那些缝隙里嵌着的人类牙齿,正咬住他的剑尖疯狂磨砺。
"左侧第三肋!"布兰登的咆哮混着鲜血喷出,重甲战士正用整个身体重量压着巨斧,斧刃卡在魔龙颈部的陈旧咬痕里,"那里有旧伤!"
西里斯蹬着凸起的龙鳞跃起,却在半空被酸液浇中右腿。他闻到自己膝盖骨融化的焦糊味,但家族的血脉仍在沸腾。两把毒刃交叉刺入鳞片下的腐肉时,他听到父亲临死前的教诲:"真正的毒药,永远在自己的血管里。"
防护结界第三次碎裂时,莉亚娜的银发开始褪色。她看着西里斯将断刃捅进心脏,淬毒的血浆顺着剑槽注入魔龙伤口;布兰登的胸腔被龙爪穿透,却用牙齿咬着斧柄不让武器脱手;埃里克在坠落中射出的最后一箭,精准引爆了龙喉处的酸液囊。
"以晨曦之名..."她的祷言被逆流的鲜血呛住,圣晶法杖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伊芙琳正在吟唱某个禁忌咒文,魔法反噬的火焰已经烧焦了法袍下摆。
魔龙的尾钩刺来时,莉亚娜突然想起那个燥热的午后。她在溪边撞见沐浴的伊芙琳,魔法师背部的火焰胎记比任何法术都更灼热。或许这就是她始终无法完整背诵《圣典》第七章的原因。
"其实我偷看过你洗澡。"她把最后的圣光注入伊芙琳体内,魔龙的尾钩贯穿胸膛时,竟然感觉不到疼痛。
当陨星撕开天幕的刹那,伊芙琳的视网膜上同时映照出两幅画面——自己正在溃散的魔法阵,以及某个金属造物尾部喷涌的蓝色粒子流。她痛苦的大喊:"这不是...我的魔法..."
装甲蝎银辉以倒栽葱的姿势砸进魔龙头颅,三十四吨重的相位装甲将龙角碾成齑粉,激起了了巨大的烟尘。驾驶舱内,莉莉安被安全气囊糊了满脸,耳边传来银辉的电子合成音:「正在重新定位坐标——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有机酸腐蚀。」
"先给我开舱!"莉莉安扯开神经接驳线,纳米作战服自动密封面罩。当她踹开变形的舱门时,浓烈的硫磺味中混着焦糊血肉的气息——半截龙尾还在岩缝里抽搐,暗紫色血液正在侵蚀机甲外壳。
下方传来微弱的**声。伊芙琳仰躺在血泊里,法袍被酸液蚀成渔网状,背部的火焰胎记正在渗血。当看到金属巨人腹部爬出个人形生物时,她沾满龙血的手指抽搐着摸向腰间的匕首。
"建议注射镇静剂。"银辉的投影从莉莉安视网膜闪过,「该碳基生命体肾上腺素水平是正常值的380%」
莉莉安蹲下身时,伊芙琳的匕首正好抵住她颈动脉。但当她掀开医疗箱,露出闪着蓝光的纳米缝合仪,魔法师的手突然僵住——那些精密机械部件比皇家炼金师的工具还要复杂百倍。
"别动。"莉莉安用膝盖压住伊芙琳手腕,扫描仪蓝光扫过对方胸腔,"三根肋骨**肺叶,脾脏破裂,哦豁...你怎么像被野火燎过的葡萄藤?"
银辉突然在意识链接里插话:「检测到未知能量扰动,建议启动三级防护...」
"闭嘴,没看见我正在玩真人版《外科模拟器》吗?"莉莉安把再生凝胶喷在伊芙琳伤口上,纳米机器人立刻开始编织人造腹膜。当看到伊芙琳因疼痛而蜷缩时,她故意把镇痛剂注射器晃了晃:"想要吗?叫声姐姐就给你。"
岩壁后方突然传来锁链晃动的声响。莉莉安猛然转身,机械义眼穿透黑暗,看到个胸口插着龙牙的壮汉正在拖动战斧。她甩出腰间的电磁抓钩,将布兰登凌空拽到医疗箱前。
"你们这个世界的急救水平还停留在放血疗法时代?"莉莉安扯开战士的链甲,露出被酸液腐蚀成蜂窝状的胸肌。银辉的扫描数据在视网膜上疯狂滚动,她突然愣住:"等等...这些伤口里怎么有深渊孢子的基因片段?"
伊芙琳突然剧烈咳嗽,带血的指尖抓住莉莉安手腕:"小心...龙心还在..."
仿佛响应她的警告,本该死透的魔龙残骸突然爆出紫黑色血管。银辉的警报声响彻峡谷:「侦测到深渊同频共振!建议立即...」
"建议你个头!"莉莉安把电磁起搏器按在布兰登胸口,扭头对机甲大喊:"启动獠牙系统!瞄准那团烂肉给我往死里轰!"
当剩下的六架獠牙无人机组成的攻击矩阵将龙尸炸成肉沫时,莉莉安注意到伊芙琳的瞳孔突然变成竖瞳——那绝不是人类该有的特征。银辉的扫描波扫过伊芙琳身体,在意识链接里弹出鲜红的警告框:「检测到深渊污染,污染等级:临界值」
伊芙琳如渔网的法袍袖口突然滑出水晶瓶,淡金色液体顺着喉咙灌下。莉莉安的扫描仪显示她体内的深渊孢子正在结晶化,那些黑色丝状物被药剂逼出指尖,落地即成灰烬。
"这是什么?"莉莉安捡起滚落的瓶塞,嗅到类似电解液的味道,"配方至少有纳米银和放射性同位素..."
"是三百年前屠龙者的血,教会是这么说的。"伊芙琳擦拭着嘴角,"每滴血都封印着光之精魄。"她踉跄着走向西里斯的尸体,法杖碎片在掌心割出血痕。
莉莉安看着银辉传来的光谱分析冷笑:"得了吧,主要成分是钋-210和基因剪接酶,你们这个世界..."话音突然卡住,因为机甲正在意识链接里狂刷警告:「检测到世界常数异常!当前位面与埃律西昂世界相似度仅0.7%!」
"第二次穿越?"她踢开脚边的龙鳞,机械心脏泵出的冷却液突然变得滚烫,"上次还是昨天,这次直接跨世界泡妞?"
「更正:是跨维度泡龙。」银辉将魔龙残骸的扫描图投射在视网膜,「该生物基因组与深渊档案库第74号样本重合度达89%」
伊芙琳在西里斯的尸体旁跪下。莉莉安看到双剑战士手里攥着半截染血的发带——和伊芙琳法袍内衬的布料完全相同。
"你们通常怎么处理队友遗体?"莉莉安将埃里克的断箭收进样本袋,"火葬?土葬?还是喂给下次要屠的龙?"
"埋进月光百合盛开的山谷。"伊芙琳把发带缠在手腕,突然转身直视莉莉安的义眼,"你不是召唤物,对吗?"
机甲驾驶舱突然弹射出一罐能量饮料。莉莉安接住时,罐身的帝国徽章正在伊芙琳的瞳孔中放大。"如你所见,我是迷路的机械仙女。"她扯开拉环,气泡声惊飞了岩缝里的尸鸦,"正在找回家的南瓜马车。"
伊芙琳手腕上的发带被风掀起一角,莉莉安注意到上面绣着褪色的紫罗兰花纹。银辉身上闪耀的能量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岩壁,形成纠缠的剪影。
"所以,"莉莉安用靴尖踢开一块冒烟的龙鳞,"你们这流行用什么方式代替自我介绍?"
伊芙琳正在包扎的指尖顿住,绷带在掌心勒出苍白的痕迹。她抬头注视莉莉安苦涩道:"伊芙琳,隶属晨星要塞的红炎佣兵小队,但如你所见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莉莉安。"机械心脏的搏动声突然放大,她故意让义眼闪过一道蓝光,"不过建议你记成'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