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吗?
哥布纽看看自己现在这小胳膊小腿,在看看外面那头有五个他那么大的人皮熊。
不是,哥们。
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他跟这熊最多三七开。人皮熊三口,他过头七。
哥布纽冷汗哗哗的淌,蹑手蹑脚的离开窗缝,他抱紧了手中那把又破又沉的连弩。
怎么办?人皮熊堵门怎么办?
跑?
看了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哥布纽可不觉得门外的人皮熊会嫌弃自己肉少。
留?
木门在巨爪的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眼看就要破门而入。
事到如此,只能战!
想到这,哥布纽长舒了一口气,先看了眼箭袋里还有多少箭。
十五支箭,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两脚踏着弩臂,哥布纽用力摇动弩身旁的把手给弩上弦,随即把几个大铁夹子搬在门边,用开夹器用力撑开。
多亏原主记忆里有这些东西怎么用的方法,不然熊还没进来,自己就得被这些大铁夹子给夹死。
举起弩,哥布纽在等待着时机。
腐朽的茅草屋在夜风与巨熊的拍打中簌簌震颤,放在一边的羊脂烛的残光将哥布纽的影子扭曲成墙上张牙舞爪的怪物。
"嘭!"
腐朽的门板轰然炸裂,木屑如雪花般爆开。腥风裹着碎木劈头盖脸砸来,哥布纽直直站定。那头披着人皮的巨熊,佝偻着三米高的身躯挤进门框,挂着人皮的左爪拍在一旁的桌子上,承受不住这股猛力的桌子当场垮塌。
一步,两步……
“嘭!”“吼——!”
巨熊一脚踩进放在门口的捕兽夹,瞬间,带着嶙峋利齿的捕兽夹瞬间夹住了巨熊的右后腿,一声痛吼,巨熊踉跄着向后退却。
"去你妈的!"
趁着这个瞬间,哥布纽咆哮着扣动扳机,“铮”的一声,铁箭飞射而出。
巨大的后坐力轰飞了哥布纽,巨熊却是将身一扭,飞射的铁箭擦着熊毛打穿了门框。
“靠!”哥布纽暗叫不好,不等哥布纽上弦。巨熊兽爪已裹挟着恶风扫来。
“嘭!”
在熊掌碰到胸口的刹那,哥布纽听到自己骨头折断的脆响,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撞穿了夯土墙,破布娃娃似的落到了外面的树林里。
真是完美的抛物线。
雪地里的碎陶片扎穿了掌心,哥布纽却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和他胸口的状态相比,掌心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只见那熊掌和挖掘机似的,硬生生给哥布纽来了个大开膛,右半胸廓被这一爪子刨开,右肺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通过那巨大的创口,哥布纽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心脏,此时正因难以言喻的剧痛而激烈的跳动着。
伴着心脏的剧烈跳动,野兽的撕咬声与巨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一股无名的怒火随着心脏跳动,涌入他的脑海中。
上辈子常年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生活,没能实现的梦想,与孤儿院的孩子的约定,刚露出苗头的希望就被大卡车送来这倒霉的异世界
这辈子的原身,辛苦扛起这濒临破碎的家,日子才有一点点转机,便被这飞来横祸打散,一家两口眼看就要葬身熊腹。
种种的不甘,种种的愤怒……
㗅,踏马的,踏马的呀!
无匹的狂暴灌入哥布纽的大脑,撑起这具残破的身躯。
“吔——!”
嘶哑的一声怒吼,嘴边还挂着养父血肉的巨熊看向外面。便见那破布娃娃似的哥布纽已经站起,无比狂态便现于这残破身躯之上。
“你过来呀!”
透过逐渐散去的烟尘,巨熊熊那猩红眼睛在看过他一瞬后便又要转回去。见被巨熊忽视,哥布纽捡起地上的铁箭,猛然向巨熊掷去。
“吼——!”
铁箭自然没用,可哥布纽的狂态却是激怒了人皮巨熊,它猛然奔来,厚实的土墙在它面前仿佛纸张般轻薄。
“轰!”
毫无疑问的,哥布纽被掀飞了出去,这下连左胸胸廓也被大开,心脏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他挂在脖子上的小小钱袋一起被人皮巨熊吞吃入腹。
而同样的,一支铁箭被使出全力的哥布纽扎进了人皮熊眼窝中。
呵,真是短暂的异世界之旅。
听着巨熊的痛吼,哥布纽的意识逐渐涣散。
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
暗红色的光芒自巨熊腹中亮起,藤蔓般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巨熊痛苦的狂吼着。猩红屠刀从内向外刺出巨熊腹部。
伴着血肉被刀锋划开之声。少女自巨熊腹部破体而出。仿佛破茧之蝶。
一头银发不占半滴鲜血,玫瑰般的娇艳的面庞在月下闪着晶莹的光泽。
而她身上那饰着铁荆棘的血红铠甲,与手中那血肉所化的巨大弯刀,正如玫瑰之刺,为这份美丽缀上足以护身的锋芒。
“何人唤吾。”少女睁开血红双眼,刚要看向何人将他唤醒,她便看到了那用心头血唤醒他的哥布纽……
“啧,这死相。”绯月扯了扯嘴角对眼前哥布纽那超乎想象的死法啧啧称奇,丝毫不顾身后捂住腹部,嘶吼着向她扑来的人皮熊。
兽掌向她袭来。
“聒噪。”
绯月回身一斩,人皮熊的巨掌瞬间斩落。
人皮熊还没发出一声呜咽,第二斩便已将他活活削成两半。
见人皮熊以无半点生机,绯月单膝跪地,手指刚要触摸到哥布纽的头颅。
“儿子!”
嘶哑的呼唤忽然从绯月身后传来,回过头去,绯月看到了那个形销骨立的巨人。
此时,他浑身血污,腹部已被巨熊撕开。巨人紧紧抓住腹侧两边的皮肉,这才勉强捂住内脏
看见绯月身后已经“心胸开阔”的哥布纽,巨人痛苦的呜咽一声,无力的跪了下来。
似乎是被巨人那剧烈的悲伤所触动,在旁边看着的绯月开口了。
“我可以让你儿子复活。”
一听这话,巨人抬起那深陷于眼窝的双眼看向绯月,声音嘶哑:“你……能救我儿子?”
“能,”,绯月点点头:“他的灵魂尚在,但他的生命力……已经耗光了。”
“那……他还有救吗?”
“有。”绯月点点头,“但你的命,要和这野兽的命一起送进去”。
“那就有劳大人了。”
见巨人心意已决,绯月便站起身,将屠刀收入铠甲,站在了这对父子与将他们害死的野兽之间,几根铁荆棘从她双手落下,分别连接到了三人身上的身体上。
“吾主呵,吾将以一人一兽为祭,将之生命,尽献与汝。”
咒语颂出,生命的光华被钢铁荆棘从巨人与野兽体内中抽取而出,经由绯月的转化,注入进了哥布纽的身体中。
一时间,身兼“心胸开阔”“没心没肺”两大特色的哥布纽,他的肉体正慢慢地再生回来。
与此同时,巨人与人皮熊的肉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伴随巨人化作枯骨,哥布纽渐渐醒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