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米恢复意识,重新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便是:
“醒了?感觉如何?”缇娅问。
露米缓缓坐起身,只感到身体从未有过的疲惫。
像是被掏空了。
露米微微摇头,脸色不佳。
这也难怪,毕竟魔力与生命力关联紧密,魔力缺乏就会导致各种各样的症状,只是身心疲惫已经算轻的了。
赛琳娜递出了水瓶和食物:“请用吧,补充体力有助于恢复魔力。”
看了眼热腾腾的夹肉饼,露米立刻接过,两口将其吞进肚子里,又吨吨吨地喝着水。
吃法也很野性啊。
“吃太快不太好啦。”蕾切尔说。
“但我已经吃了。”
蕾切尔无奈道:“所以只是提醒....接下来怎么办?”
她看向缇娅。
再怎么样,缇娅都不会说要继续让露米训练的吧。
蕾切尔:“那我呢?”
蕾切尔:“为什么啊!”
面对缇娅的指示,露米只是握了握拳头,表示自己还有力气。
“我还可以继续。”她说。
缇娅不以为意:“我让你学会了魔法,你难道不应该履行约定,听从我的命令吗?”
对哦!蕾切尔差点忘了,缇娅为的就是让露米服从她的命令,才教露米魔法以作交易的。
现在交易完成了,那露米就应该遵循才对。
“.....好。”
虽然看起来不太情愿,但露米还是点头,同意了缇娅的说法。
而一想到自己终于学会了魔法,成为了一个魔法师,露米就深深吸了口气。
做到了。
可以回报家人的恩情了。
不对。露米又低声道:“只是这样还不够。”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维持强化魔法,维持了多少秒,她只记得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消失,最终眼前一黑。
只是使用了出来而已,并非掌控。
“是啊,你只是学会了。”缇娅毫无顾虑地说道。
“等等,缇娅,这种时候应该多夸奖一下吧?”蕾切尔小声道。
“我夸过了。”
“那是在露米昏迷的时候夸的吧!”
缇娅兴趣缺缺:“又没有规定必须得在对方清醒的时候夸奖。”
“那你刚刚的夸奖就毫无意义了哦。”
“随便。”
见缇娅完全没有再夸一次的意思,蕾切尔只好转头对露米微笑道:“露米你刚刚没听到,但其实缇娅夸了你,说‘做得好’哦。”
赛琳娜也适时地开口道:“‘就算只是刚学会,但也是一大进步。’——大小姐的意思就是这样。”
缇娅倒是不否定赛琳娜的解释,因为的确是事实。
但她们一口一句“翻译”,还是让缇娅颇感不满。
缇娅用魔杖撩了一下头发。
“感觉如果没柴火烧,她会折掉魔杖诶....”
她选择性无视了赛琳娜和蕾切尔的吐槽,就是这俩关系是不是好了一点?
刚刚她和露米没来的时候,有聊过什么吗?
也罢。
“但你已经学会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魔法,不用焦虑,有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什么嘛,这不是说得挺好的?蕾切尔连连点头。
这次缇娅走的是取巧路线。
让露米学会可以顺应本能驱使的强化魔法,从而满足她的要求的同时,也让她有初步的信心。
但想要在魔法之道上精进,仍然需要让身心适应“反本能”的魔法。
而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
随后缇娅露出了笑容:“只要你听我的,我叫你怎么练,你就怎么练的话,我会让你健步如飞。”
嗯?
“比谁都要快,比谁都要强,彻底掌握魔法的力量。”
等等。
“露米·格拉沃夫,既然我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你也该满足我了,给我履行交易的约定,无条件服从于我的命令。”
蕾切尔真心觉得此刻缇娅露出的微笑,很像是小说里面的反派千金。
这不对吧?就不能说得更加....柔和一点吗?怎么现在像是在招仆人?
赛琳娜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她家的大小姐是这样的,适应适应就好了。
露米低下头,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了,但是,我不想一直练剑。”
缇娅轻哼道:“我清楚,放心吧,不会要你一直练剑的,我只会要求你在训练这件事上听我的,其他时候你想怎么样,我管不着,也管不了。”
就算她再怎么想提高养成的效率,她面对的依然是活生生的人。
注定不会事事都如她所愿那样发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交涉、讨论,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距离和程度。
既然如此,露米就没有再提异议的理由了。
如果只要服从缇娅的命令,就能够追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记不起也没事,老爸带你去砍点有趣的东西,哈哈哈!带上剑吧!”
.......为了报答赐予自己姓名与家庭的人。
这一举动让一旁的赛琳娜,难得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蕾切尔眨了眨眼,突然想到:这好像是骑士的礼仪?
面对想要效忠的人时,骑士就会像这样放下武器,半跪而下,另一只手按住肩膀,伸出自己的惯用手,表明自己会成为对方的左膀右臂。
从身份上来说,露米姑且能算半个骑士——毕竟是大名鼎鼎的金玫瑰骑士的女儿,还得到了其剑术的传承。
所以做骑士礼仪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是对缇娅做的礼仪。
露米要向缇娅效忠!?蕾切尔反应了过来,掩住嘴:“不会吧.....”
“....你这是在干什么?”缇娅挑起眉头。
缇娅毫不犹豫道:“我不要。”
露米一时语塞。
蕾切尔满脸呆滞。
赛琳娜移开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拒绝?”蕾切尔忍不住问。
这也是露米想要知道的问题。
缇娅兴趣缺缺:“我倒是想问你,我有什么理由接受?和身份、地位什么的无关。”
仅此而已。
拒绝了会让露米难堪?那就难堪吧,缇娅要求的只是露米服从她的养成指示,不期待其他任何事情。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
所以缇娅伸出手:“起来,你无需对我下跪。你的剑要怎样挥,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要的,只是你的剑比任何时候都要快、有力。”
露米迷茫地抓住她的手,站起身,不知所措。
“好了,露米继续休息,蕾切尔和赛琳娜给我继续练。”缇娅下达了命令。
“啊嗯.......”
蕾切尔知道这对主仆关系很好。
但没想到赛琳娜对缇娅来说意义如此重大。
露米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不语。
“大小姐。”
赛琳娜来到缇娅身边,表情有些复杂。
“干什么?”
赛琳娜给出了合理的说法:“....我想刚刚是一个扩大您势力,强化自身实力的大好机会。如果能得到金玫瑰骑士之女的效忠,那么格拉沃夫家族或许能在某天帮助到我们。”
而且露米的剑术天赋不凡,以后肯定有相当耀眼的成就。
“我想也是。”
但缇娅依然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
她瞥了眼赛琳娜:“你希望我接受吗?希望的话,我可以反悔。”
她也不在乎这个面子。
我希望大小姐接受吗?赛琳娜扪心自问,为大小姐着想的话,那肯定是接受比较好,这样益处多。
但她只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很开心您能这么说。”
没有正面回答,就已经是确切的答复了。
“是,大小姐。”赛琳娜的语气十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