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的视线在卷轴上一扫而过,蛇瞳在摇曳的油灯下泛着冷光:“凌人君,我纵然有着自己的私心,也对老头子心怀不满,可我仍是木叶忍者。”
三代火影与那些个辅佐被‘第一忍村’的名头冲昏了脑子,打心底认为如今的木叶不过是在舔舐伤口暂时蛰伏罢了,顶多看上去有点虚弱。
他们很是坚信,即便其他四大国一同上,只要木叶集结忍者正面迎击,一切都会变好的,敌人终将迎来溃败的命运,就像是前两次一样。
曾经的大蛇丸也是这般认为,打心底的认为,并主动忽视了太多东西。
然而昨日与凌人拓的一番交流,如同冰水浇透脊梁。当大蛇丸褪去对木叶天下无敌的滤镜后,赫然发现——没了漩涡玖辛奈,云隐村在尾兽上的技术已然超过了木叶。
别人或许不知晓内情,但亲手引爆八尾之乱的大蛇丸再清楚不过。
当放下内心的骄傲,以平等的目光扫视忍界,大蛇丸第一次对木叶的处境产生了惊慌的情绪。
尾兽如此重要的技术,拥有漩涡一族所有封印术的木叶竟然落后了,那么其他地方呢?
万一其他四国真的达成了某种默契,比如他们之间虽然也在相互攻伐,但同时也要对木叶动手……
眼见凌人拓嘴角那抹讥诮之色,大蛇丸本就沙哑的嗓音更为压抑低沉:“凌人君,你的眼界虽然超越了我们所有人,却也正因为此,你无法站在我们的角度看待木叶。”
“其中秋道取风退隐多年,是否还能够发挥出影应有的实力尚未可知,但身为一名忍者沉溺于过家家太久——在我看来他的能力早就生疏了。”
“纲手罹患恐血症后心气散得一干二净,之后还会选择离开木叶,就算硬着头皮留下来也无法参与战争。”大蛇丸收回左手,只剩下右手的五根手指,“剩下的五人中,算是木叶可以直接拿出的战力。”
“但问题是老头子与志村团藏垂垂老矣,实力大不如前,精力更是下滑得严重,别说是指挥大规模作战了,能够坐镇木叶保证后勤,扛起一场像模像样的影级战斗已是不易。”
“遑论老头子好歹也是火影,不可能轻易下场参与战争。而志村团藏更是不堪,身体本就出了问题,自身又蝇营狗苟太久,尽玩弄些阴谋诡计,根本无法指挥和统领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骨节发出脆响,大蛇丸又收回了两根手指,只留下三根:“凌人君,如今木叶的擎天之柱只有三人——我,自来也,以及旗木朔茂。”
“其中,自来也的实力放在影里也算是最强的一批,智慧同样不缺,足以统领大规模战场,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过于依赖通灵术了,而妙木山可不会同意那群蛤蟆大规模因为人类之间的利益战死。”
“而且自来也的实力属于爆发性的,在战场只能用于一锤定音。”
大蛇丸的三根指头直挺挺地摆在了凌人拓眼前,将无名指收回一半:“而我的情况也就是比自来也好上一些,但同样不能保持太久的影级战斗时间,禁术这东西对施术者而言可是个沉重的负担。”
“唯有旗木朔茂不一样,他的名望足够让众人信服,同样拥有着统领指挥大规模战争的智慧,虽然不如我,但他有一个特点冠绝忍界,让其他忍村不敢与之为敌……”
“他确实无法与最强的那几位影匹敌,但是拖住他们却没什么问题,等到他们陷入疲累——那就是露出獠牙的时候了。”
“旗木朔茂的常态就是最强状态,他可以维持影级战斗十多个小时,且每日都是如此,每日!凌人君,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需要身边有个靠谱的参谋,还可以统领大军而不乱。”
“两者相加下,旗木朔茂一人便足以保证所参与的战场不败。他一个人逼得所有忍村无可奈何,不得不下达'遇白牙即退'的指令,是因为他们不想与之为敌吗?是因为根本无法做到!”
“凌人君,这一次你应该明白了吧?当下维持住木叶大旗不落的——”大蛇丸的食指缓缓收回,“只有旗木朔茂一人。”
大蛇丸从未如此情真意切地劝诫过陌生人,若是其他人——早就一刀子囊进去,拿着尸体带回实验室做素材。
再说了,其他人也没那么大的破坏力。
可问题在于,凌人拓不仅有,而且很大,短短几天内就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对于他能否暗戳戳地搞死旗木朔茂,大蛇丸比他自己都有信心。
虽然之前一番吹捧中没有夹带任何虚假,可大蛇丸自个清楚——旗木朔茂的弱点远比其他人重得多。
那就是,木叶白牙信奉火之意志。
他们虽然也相信,但同时也会有着自己的执念,只会在行为和思想上尽可能地贴近火之意志。
旗木朔茂不同,曾经的武士效忠大名,而他这么一位颇有武士遗风的家伙,将火之意志当作主君来侍奉。
但有个说法叫做——主辱臣死……
对待外敌他就是木叶的白牙,但对待木叶中人……那便是一只打不还手还笑哈哈的忠犬。
凌人拓书笔锋不停,抬眼时眸中倒映着躁动的烛火,拿腔拿调的嗓音带着漠然:“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在针对木叶白牙吗?还是我的计划会加害木叶的擎天之柱?”
一边应付安抚着大蛇丸,他的意识时不时潜入虚空万藏的空间,照着目录找到对应的知识,录入思维殿堂后带入现实世界。
直至笔下的知识足以用作诱饵后,凌人拓这才继续开口:“我从未想过加害旗木朔茂,更不会去主动加害任何人。我不过是在推进自己的计划,只要不阻碍我,我甚至还会为他们带来一些超越时代的好处。”
“其中甚至包括我的敌人。”
“旗木朔茂是不会阻碍我的,不是吗?”他停笔平举,悬停的毛笔尖滴落下墨水,墨滴在卷轴一角晕染开,“那我自然也不会‘主动’加害于他。”
大蛇丸与凌人拓的眼眸交织在了一起,那双阴冷的竖瞳却在对方温和的目光中缓缓低垂:“你可以救他,凌人君,你可以做到。”
凌人拓发出一声带着揶揄的鼻音,尖抹开墨渍,晕染的图案像是一张狞笑的人脸:“我为何要救他?大蛇丸阁下,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吗?他是个好人不假,但这个世界上好人太多了,遑论——旗木朔茂可没残疾退役。”
将卷轴拿起,斑驳光影爬上那带着一丝韵味的笔墨,他嘴里啧啧两声扭头望向了大蛇丸:“我写得如何?虽然比不上那些书法家,但放在业余水准上,也算不错吧?”
“……”
大蛇丸能说什么呢?
“哈~好了好了——”凌人拓温润的嗓音流过密室,放下手中的卷轴,“不想评价可以拒绝嘛……大蛇丸阁下,我可是很尊敬合作者态度的。”
他抬起手,身后的药师野乃宇迈步而上,镜片后的瞳孔低垂:“大人,有何吩咐?”
“我们的合作者不太愿意参与计划,但无所谓了,反正大蛇丸阁下能够提供情报足够当作是报酬。”凌人拓背负双手,朝着甬道走去,“剩下的,就我们自己来吧。”
“木叶高层既然会选择打压旗木朔茂的名望,那就别用他们那颗愚笨至极的脑袋去算计了,我会给他们提供一个近乎完美的方案。”
走至甬道前,凌人拓漠然回头望向大蛇丸,似非似笑的嘴角内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恶意:“大蛇丸阁下,我已经做到了哦~就在你手中的卷轴之中,倘若你想要阻止——该做的不是求我,而是去盯住团藏。”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口,缥缈余音在石壁间碰撞。
“野乃宇啊,我觉得木叶的孤儿院有点少了。”
“大人说的是。”
“我记得旗木一家住所挺偏僻的,那就买下隔壁的房屋,拆了重建,再收容一些遗孤吧。”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