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可乐。”
洛思盯着手中的白色泡沫箱,又把目光投向角落阴影里的客户,满脸难以置信。
这里是十七分街,一个被监控遗忘的角落,空气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
眼前的客户,从头到脚都裹在破旧的黑袍里。
他的脸隐没在兜帽的阴影中,仅露出的皮肤病态苍白透着乌青。
“订单内容是一瓶可乐,一瓶可乐——需要用这么大的箱子?”
箱子的重量十分沉重,和外表的泡沫十分违和。
洛斯轻轻晃动晃手中格外硕大的箱子,泡沫摩擦“嘎吱”作响,在这寂静角落格外刺耳。
“别废话。”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向洛思扑面而来。
“诶诶,别急嘛!客户就是上帝,我懂我懂!”
洛思脸上立刻堆起营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刚才并未有过质疑。
眼前这家伙浑身散发危险的气息。
洛思压下满心的疑虑,把泡沫箱小心放小电驴后座,用绳子仔细固定。
确认导航地址后,他跨上小电驴,双手握住车把,轻拧油门。
“嗡嗡”
小电驴缓缓启动,载着他,朝目的地驶去,留下黑袍人伫立在阴暗角落。
——
五分钟后。
后背汗湿的布料黏在电动车上,洛思通过后视镜反复确认,身后空无一人。
他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不对劲,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刚才那家伙,就差在脑门上刻‘我是反派’这四个字了!”
“这箱子里装的绝对不是可乐……”
“如果是违禁品……”
他脑海里闪过新艾利都相关的法律:不知情不构成犯罪。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浮现:“故事里,送货的‘工具人’往往都会没有好下场。
洛思倒吸一口冷气,拍拍胸口,不安却如野草般疯长。
必须确认一下。
他伸手,探向后座那个泡沫箱。
如果里面只是普通玩意,那就赶紧送完收工。
可万一…
他咬了咬牙:“那我们就治安局见。”
指尖即将碰到泡沫箱盖的瞬间——
“咝——”
一尖锐的刺痛感,如同电流窜过指间,直冲大脑!
“我去!”
洛思猛地缩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由于事发突然,他完全来不及调整平衡,
“砰!”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这箱子漏电了啊!谁家生可乐还带电,难道原材料是电鳗吗!”
他一边揉着摔疼的部位,一边大声抱怨。
就在这时——
“哧——”
轻微的声音响起。
泡沫箱的盖子,缓缓向上喷出几股白色的气流。
紧接着,箱盖无声地升起。
洛思的瞳孔剧烈收缩。
隐藏在粗劣的泡沫箱之中的——是另一个箱子。
闪烁着金属光泽,箱壁刻有繁密复杂的纹路,粉蓝色的光芒在纹路间流淌。
箱子中央,一支试管正缓缓旋转着。
试管内,盛放着粘稠的血红色液体。
那液体流动时带着奇异的金属质感。
暗红的色泽中,悬浮着细碎的鎏金颗粒,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仅仅是看到那支试管,洛思就感到喉咙一阵干渴。
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望,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那液体仿佛散发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他的双脚像是灌了铅,目光也无法挪开。
恍惚间,耳旁似乎响起一阵若有若无、勾人心魄的低语,怂恿他上前将试管攥在手中,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喝下我吧~只要喝下我……”
“财富,力量,权力…你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洛思的呼吸变得粗重。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用得着选择吗?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下一刻,少年以惊人的速度掏出手机,解锁,拨号,动作一气呵成。
他对着手机听筒,撕心裂肺的大吼。
“喂?新艾利都治安局吗?我要举报!”
然而,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
几乎在同一瞬间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铃声回荡于街道上空。
街道两侧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将四周映照得如同炼狱!
路边的广播系统发出一整电流噪音,随后响起一个急促失真的声音。
“插播紧急新闻……十七分街……突发伴生空洞灾害……已突破……”
声音戛然而止,再次被嘈杂的电流声吞没
洛思感到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紧接着,视野开始扭曲模糊。
无数五彩斑斓的以太光晕,如同汹涌的海啸,从四面八方出现,铺天盖地朝他席卷而来!
空洞灾害,
爆发!
——
与此同时,某个空洞内的废弃工厂,腐臭与铁锈味交织弥漫。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凶恶大汉,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椅子上。
他的脚下,一个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男人被他踩住脑袋,脸颊死死贴着冰冷肮脏的水泥地。
大汉嗦着滚烫的泡面,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老子借你的钱,还真敢要老子还你啊?活腻了是吧?”
说罢,往男人身上吐了口唾沫。
旁边小弟挥舞带血铁棍,恶狠狠叫嚣:“老大,废了他!”
刀疤大汉瞥了小弟一眼:“急什么?”
说完,他把手里的泡面狠狠扣在男人后背上,
高温的汤汁溅满男人后背,汁水流进被利器划开的伤口,烫的皮肉翻卷,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时,另一个小弟拿着一部嗡嗡震动的手机,从后面匆匆跑来,递给刀疤大汉。
大汉不耐烦地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东西’意外卷入了十七分街刚出现的伴生空洞,立刻带人进去把它找到,定位程序已经发给你。”
“别耍花样,不然你知道后果。”
通话结束。
刀疤大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砰——”
手机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妈的!”
大汉低吼,脸上的刀疤显得愈发扭曲。
“刚形成的伴生空洞!里面什么鬼情况都不知道,让老子现在进去?摆明了是想让老子送死!”
先前叫嚣的小弟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老大,那……那咱们怎么办?”
刀疤大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还能怎么办?”
他手里有咱们的把柄,不去也得去。”
说罢,他转头看向还在地上抽搐的男人,“这小子不能留,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咱们都得完蛋。”
小弟心领神会,举起手中带血的铁棍,狠狠朝着男人的脑袋砸去。
一声闷响,男人的身体瞬间瘫软,没了动静,鲜血从他脑袋下缓缓流出。
大汉看着地上男人的尸体,啐了一口,走到一旁的柜子前。
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改装后的施工辅助动力系统。
这套装置的外表布满了斑驳的锈迹与划痕,显然久经岁月与暴力的洗礼。
“咔咔”几声机械咬合,各部件严丝合缝。
他活动下手臂,金属关节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面罩升起,将头部严裹,九颗赤红感应灯亮起,如同恶魔的眼睛。
不多时,小弟带着一群同样装扮的人走进工厂。
他们头戴圆形全包裹抗侵蚀头盔,上面涂着张牙舞爪的涂鸦。有人手持改制变压线圈,滋滋冒着电火花;有人扛着双管散弹枪,擦拭着枪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