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才一出现,便不可遏制地衍生下去——查克拉是身体能量与精神能量的混合产物,那么其中夹杂的崩坏能来源于何处?
精神还是身体,又或者两者皆有?
更令人不安的事,崩坏能侵蚀的速率是不是过于迅猛了?才抵达20HW这个临界值,人体竟已显现征兆……不对!
凝视着这团逐渐逸散的雾霭,凌人拓喉间滚出一道长长的叹息:“不是抵达20HW临界点才显现征兆,而是从我做出选择便开始了……崩坏能的扩散甚至不是从具体的某处地点逐渐向外扩散,而是整个世界整体性质的侵蚀。”
忍界不同地区的崩坏能浓度或许有所差异,但不会出现所谓的净土了,虚实两界既泾渭分明又彼此渗透,那些紫色光晕已然充斥每个角落。
捏了捏鼻子,鼻腔中那股辛辣的余韵尚在,缓了片刻,凌人拓推开了木门。
“大人——”药师野乃宇一脸急切地站在门前,两手紧紧握在一起,“您没事吧?”
凌人拓的目光掠过她的肩头,抬头仰望,太阳高悬、万里无云,宁静空旷的景色却莫名有种令人心悸的躁郁感,一切正常,又好像一切又都不正常。
唯有视线游移时,他的余光中才能瞥见那抹妖异紫芒。
就好像,这些异样不过是凌人拓一厢情愿下的自我催眠罢了。
转动眼球,余光中的光晕始终如影随形,凌人拓蓦然挂上了一抹和善的笑容:“还算健康,除了鼻腔中残留的辛辣味外,就只剩下余光中无处不在的紫色光晕了。”
“野乃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会让你来主动找我?”
药师野乃宇半侧过头,望向身后的孩童与工匠们:“大人,您昨日与大蛇丸大人所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真的吗?”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凌人拓瞳孔骤缩——原本吵吵嚷嚷的孩子们此时各个蔫了吧唧地或蹲或坐,在一旁的工匠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就好似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在四处游荡。
“我从不说谎。”他背手踱步,面庞上带着仍旧带着往日的自信与温和,“野乃宇,你察觉到了什么?”
药师野乃宇双手合在一起,快步相随,焦虑之色溢于言表:“我能察觉到查克拉的提取与流动出现了异样,但是大人您说的那些情况我和孩子们并未出现——可是……”
“直接说。”
“恐惧。”
“恐惧?”凌人拓蓦然驻足,“你的意思是——你们都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凌人拓凝视着对方颤动的睫毛,深知这张姣好面容下藏着多少层伪装。他不相信野乃宇所表现出的神情,但很相信她的话语。
间谍生涯已然融入了她的骨髓之中,一颦一笑中都带着刻意的伪装,但同时也会适当地表达出内心的真实情绪。
也就是说——亲身经历过过忍界最为黑暗一面的传奇间谍,竟然真的为此产生了恐惧情绪?
抿着嘴,凌人拓并未立刻回话,而是快步走到一名正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的女孩身旁,左手摊开,一只泛着金色光晕的机械跳蛙在掌心处蹦跶着。
小女孩的啜泣戛然而止,泪眼怔怔追随着那只小小的造物。
就在这时,一根泛着金芒的羽毛在两人的余光中飘过。
拟态·羽渡尘。
意识之键,操控生命意识的恐怖神之键。
凌人拓翻阅着这个小女孩不久前的记忆,并共享了她从雀跃到惊慌的情绪转变。
这是一种根植于生物本能的恐惧——大事不好,危险降临,快跑。
就像是普通人遇见野兽时的反应一样,可问题在于他们根本不知道危险源在何处。
这种未知无疑加深了这种恐惧,别说是小孩子了,就算是那些大人也没多少不受影响的。
想了想,凌人拓闭上双眼,意识没入了虚空万藏的空间之中。
“呦~我亲爱的朋友,此行过来是想要查阅什么知识呢?”虚空万藏倚在书架旁,像模像样地啜饮着红酒,“我猜应该是奥托留下的崩坏知识,对吗?”
言罢,奥托留下的书架直接出现在了凌人拓身前。
没工夫理会虚空万藏做作的态度,他抽出顶层第一本书籍,瞥了眼封面——《崩坏概论》
“既然能看见外界的情况,那就不妨为我查缺补漏。”凌人拓随口提点了句后,迅速翻阅起来。
眼前这一幕虚空万藏实在是过于熟悉,仅是举起酒杯表示知晓,并未开口打搅。
良久,凌人拓快速过了一遍大概内容后,带着对崩坏能的理解离开了此处空间。
奥托真就是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能够成为虚空万藏的后继者,崩坏永远都是避不开的阻碍。
有些时候不需要追根问底,仅是对其有个大概了解足矣,剩下的工作放在以后就行。
凌人拓睁开双眼,缓缓站起,侧过头望向药师野乃宇:“情况比我想的要糟糕。”
或许之前的行为掺杂了部分表演的性质,但在此刻药师野乃宇是真的感到不安,她下意识地握住了凌人拓的左手:“孩子们会怎么样?他们没事吧?”
凌人拓抿了抿嘴,思虑片刻后微微颔首:“没事,只是突然间受到惊吓神经应激了,一时间缓不过来。”
闻言,药师野乃宇双手交叠抚在胸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未来说不好,野乃宇。”凌人拓冷不丁再次开口,“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吧,世界无疑已经发生了局面,且这种状态是不可逆的”
他长长叹了口气,颇感无奈。
文明越是强盛,崩坏带来的灾难越是恐怖。
那忍界的文明处于什么样的程度呢?
第二次忍界大战前夕这个节点,正处于朝着近代化过渡的时期,且对于现代化的部分前置科技也有了苗头。
之后只要迎来一个正常的,可持续性的和平时期,那么科技大爆发是必然的。
想到此处,凌人拓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真是……麻烦——”
“大人?”药师野乃宇有些不解。
“没什么。”凌人拓摇了摇头,将这些多余的想法甩去,望着紧闭的大门,嘱托道,“准备一下,大蛇丸应该快来了。”
话音才落下,不远处破旧的木门轰然崩裂。
伴随着一阵尘土升起,一道高挑消瘦的身影挟着尘嚣快步而来,苍白的脸颊处泛着一抹病态的潮红:“凌人君,这就是……这就是你说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