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轮廓?
玛瑞蒂安下意识的催动魔力,再次施展月之眼扫过人群,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唔,是不是……”
还未等她将剩下的话说完,一道视线便对上了她那紫水晶般的眼眸,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几乎在同一时刻,在场的护工竟齐刷刷地将视线投了过来,宛若令人于午夜惊醒的梦魇。明明沐浴在阳光下,她依旧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没有任何预兆,在柠檬三人的注视下,黑色的触手自护工们的后脑穿出,带有细齿的不知名结构转瞬间便将他们的脑袋搅成了一团肉糜。
米利斯口中的“叔叔阿姨”们在几息间便成了无头的尸体——说是尸体可能并不准确,毕竟眼前的东西只是脑袋没了,身体却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刺啦——
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无头怪物们的胸腔被他们自己粗暴地扯开,然而其中溢出的并非淋漓鲜血,而是一团团弥散着腐败恶臭的脓液,那本该存在于此的脏器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流淌着深紫色咒文的血肉聚合物。
而后,柠檬便在其中见到了他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半截凶裂兽的身子从那脓液中探出,此刻正如新生的心脏般搏动,那附着其上的咒文也在有节律的闪烁着,像是在附和那诡异的心脏。
“草,那群丧心病狂疯子把裂兽都鼓捣出花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没有亲眼见到也能明白,米利斯口中的“毛毛虫”究竟为何物了。
柠檬怒骂一声,先前被摆了一道的怒气郁结于心中,此刻终于有了能发泄的对象。
“女士 孩子们那边——”
话音未落,出鞘的银光便已抵达敌人身前。
他并非被愤怒冲昏了头,相反,此刻的柠檬十分冷静。寄生体是怎么将整个孤儿院的护工都替换掉的暂且不论,它们的目标很明确——米利斯,这孩子身上有着蓝月与寄生体们都渴求的东西,虽说蓝月未必友方,但至少不能让寄生体们如愿。
作为以魔法为基石的城市,孤儿院内自然存在着用于应对突发情况的魔法禁制。即使里面依旧存在着一部分敌人,但有玛瑞蒂安保护也足以撑到支援赶到。
毕竟自然术士的正面作战能力稍差,但要论控制与保护,他们绝对是法师之中的佼佼者。
咔——
刀刃迎上了增生骨质化作的利爪,或许是转化未完成,苍白的骨爪仅仅经此一击便已布满裂痕。
柠檬眼神一凛,磅礴的力量沿着刀柄向外攀延,借着腰身发力,回旋的刀刃竟直接将寄生体的右爪击碎,随后势头不减,将这狰狞的怪物一刀两断。
其它的寄生体自然也不会傻傻地站在原地等着,趁着柠檬交战的间隙,它们正尝试着绕开他冲向孤儿院内。
但它们的小动作早已一清二楚地暴露于柠檬眼中。
两三张不起眼的纸张在半空中化为灰烬,蓦然间,几道火墙腾空而起,直接将将寄生体们与孤儿院间的道路隔断。
先前找补丁要的炽焰法术卷轴现在派上了用场。
眼见出路被堵死,寄生体们也只得将目标放在眼前的柠檬身上。
而柠檬手上不知何时起已经出现了第二把刀,明明长短差距如此悬殊,但却未给他的动作带来任何影响。
细密的刀光顷刻间遍布了整个战场,如同蜘蛛编制出的巨网,将猎物们尽数拖向死亡的深渊。
呼——
卷轴化作一团烈火,伴随着最后一刀斩下,柠檬眼前便只剩下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与一团团焦黑的尸体。
然而柠檬并未放松警惕。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诡异的家伙并没有完全死透。
咚——咚——
果然,伴随着擂鼓般的响动,原本摊在地上的焦尸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有的身上甚至还有火焰在燃烧。
即使身躯已然四分五裂,即使血肉已被焚烧殆尽,疯狂增殖的骨质仍旧将它们胡乱拼起。
咚—咚—
随着那响声愈发急促,柠檬也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那凶裂兽的半身化作的漆黑心脏,伴随着它的搏动,越来越多的符文于其中向外蔓延,盘绕着它们那畸形扭曲的骨骼,宛如流淌其上的黑色血液。
看着重新爬起的寄生体,柠檬蹙了蹙眉。
即使只剩下了骨架依旧能复活吗,看样子是要将那诡异的心脏破坏才行。
不,不对。
且不论那些心脏有没有被火焰灼尽,即使是在战斗中他也并非没有斩断过这些惹人生厌的东西,可现如今那些寄生体依旧爬了起来。
啧。
怎么办?唯有战!
……
与此同时,孤儿院内。
正如柠檬所预料的那样,诺大的孤儿院自然有着与之相衬的防御机制。作为蓝月的赐福之地,这里当然也有着蓝月赐下的特殊仪式——
各色的咒文层层叠叠,令人眼花缭乱。倘若补丁在此,他也会因眼前的景象而震惊片刻。
除去远古巫术外,所有学派的法术咒文竟都能自这法术汇成的月牙中窥见一二,更令人吃惊的是,乍一看这些咒文的排布杂乱无章,其间甚至还存在着不少重叠的部分,可若是经验丰富的资深法师便能看出,那些看似重叠的部分其实是一个个特化的魔力枢纽,其上的每一划都在运行着不同的术式片段。
可即便是莫利恩最强大的法师,也难以参透那些咒文的效果,而蓝月也并未将这仪式的作用与启动方法告诉祂虔诚的信徒们。
于是,本该欣喜于获得自家神明恩赐的法师们,最后也苦不堪言。
就像是领导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告诉他这是他们的奖赏,虽说将盒子给了除去,却并没有把钥匙一并送出,就连盒子里的内容也未透露半分。
求知欲折磨着他们的同时,法师们也不敢令这仪式落灰,倘若令神明不悦,借他们一百条命也不够活的,于是他们只得将这仪式供奉起来,每日小心翼翼地维护与清理。
就这么过了不知多少时日。
直到今天。
在孩子们的见证下,一轮新月自法阵中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