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耗费了数小时和大量精力,却始终未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而如今,那道线索的大门竟如宿命指引般,在风中不期而至。
顾不上躲避逐渐淅沥的小雨,由奈跑了回去,得叫上对方一起寻找。
回到原地。
若叶睦依旧呆若木鸡的坐在原处,恍若置身于空白的箱庭,只有底下是深邃的黑暗。
“找到线索了。”由奈拽起对方手腕,“去找吧,趁着雨点还没有变大。”
喘息声惊破凝滞的时空,思绪空白的少女感受到了些什么。
好像是一只熟悉的手划破她的世界,将周身的空白全都化做了破碎碎片。
一时间,仿佛出现了某种无形结界发出琉璃迸裂的脆响。
若叶睦瞳孔中倒映的苍白世界正被重新着色。
彩色现实质感随后而至,她望向了对方。
“什…么…”
只是见到若叶睦能够交流,由奈也没有继续理会,仅仅是拉起她赶往刚才的地方。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说些无意义的话,不如做点正事。
“到了,大概吉他就在这里。”
回到着被许多垃圾包覆住的汽车前,由奈确信道。
说完就主动跳上汽车的引擎盖上,随后回过头对若叶睦伸出手。
犹豫了片刻她本能抓住之后,两人都来到了废物堆旁。
“还记得最开始和你见面的时候,我丢掉的东西吗?”
“有一点点印象。”
“刚才就在这边发现了它,所以我想你的吉他也一定就在这附近。”说着由奈就开始扒拉起来。
“……”,若是由奈所说是真的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里便是埋葬吉他的地方。
若叶睦的眼里重新燃起曙光。
恍惚间,她好像能够感受到废弃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和她共鸣。
于是她将手指穿梭于废弃物之中,同由奈一起翻找。
终于在翻出不知多少废弃物后,一抹与周围相同的黑暗现身在了最里面。
哪怕看不清,她也十分确定。
“!”
感受到比谁都要熟悉的琴包,她一瞬间心脏停止了跳动。
“找到了。”
由奈顺着若叶睦的声音和视线看过去。
看不清模样的‘黑色棺椁’一角,被名为废弃家具的‘黄泥’埋葬在那里。
淅淅沥沥的小雨忽然间在此停歇。
不知道身边的少女是何感受,她们现在只能只能继续翻找,趁着雨停的魔法消失之前。
若叶睦潜入废弃堆,将双手插进一行行泥中,如此反复。
哪怕周围一片黑暗,她也清楚地确信吉他就在那个地方。
不断地将周围的‘黄泥’刨取干净,终于得到了一个足够抽出的空间。
看不清里面的模样,但是若叶睦却准确的握住了琴颈,将它从废弃物中抽出。
吉他包上满是污秽以及伤痕,上面的一些贴纸也全都褪色模糊。
庆幸的是手上的重量告诉她,里面的东西还在。
“打开看看?”注视着不顾脏乱抱住琴包的若叶睦,由奈说道。
看了看由奈,若叶睦又点了点头。
随着拉链的声音在黑暗中飘过,她取出了看起来崭新的吉他。
琴身反射着照明的手电光,在琴包的保护下吉他没有丝毫瑕疵。
随着落在头顶,也将她激动的心情重新冲刷。
“可是,我好像还是听不到‘小睦’的声音。”
回想起来的此行目的,由奈说只要找到吉他就能够重新找回‘小睦’。
她不认为对方是在骗她,只是,拿到吉他的她,依旧怎么也叫不醒‘小睦’。
若叶睦抱紧吉他想要让“小睦”出现。
随着抱得越来越紧,皮肤都被琴弦勒出六道印子。
若叶睦有些心急,裹挟着湿润的风吹得衣裙飘舞。
“那要不要用吉他弹一首。”由奈拂去发梢凝结的雨珠道。
“可是我根本不会弹吉他啊——”
若叶睦注视着由奈,说到底她就是个比较擅长饰演角色的演员,而不是乐手。
听到对方让自己弹吉他,她颤抖的回答。
俯身看着置于身上的琴,至于自己吉他水准恐怕是连‘小星星’都弹不出来。
“没关系,只要弹你现在最想先想到的,最想弹奏的曲子就行。”
对于说自己不会弹奏吉他的若叶睦,由奈依旧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最想弹的……?”
“对。”
她忽的想到了一些曲子,随后眼神又黯淡下去。
那种水平的曲子自己怎么弹的出来……
“弹的怎么样都无所谓的。”见到对方的失落情绪由奈说道,“只要弹出来就行。”
“可是……”
“那弹还是不弹?”由奈加重了声音与语气。
被吓一跳的若叶睦抬起了头,看了看由奈又看了看琴弦,思绪复杂。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的点头。
“我弹...”
随即她一边犹豫的套上了吉他背带,一边将手指放在琴弦上。
触摸的时候受伤的手还有些疼痛。
但是她还是咬了咬牙。
——属于SCHECTER电吉他的金属音色在雨中作响。
!
一瞬之间,她怀疑那是不是幻觉?毕竟她的耳朵时常都会听见不属于她的声音。
但那并不是,理应什么旋律都弹奏不出来的、此刻的她,却弹奏的异常顺利。
为金属乐量身定做的SCHECTER牌七弦电吉他,哪怕没有接电,没有效果器,它的声音依旧回响着。
编曲足足有12分钟的史诗级结构的歌曲,此刻只凭借着对方一把吉他弹奏着。
周围的雨幕似乎也随之融入前奏电吉他的扭曲音墙,风和雨声变成了自然叠加的环境音效。
接着本该由双吉他轮播的死亡金属,由若叶睦的一支吉他弹拨着。
数分钟的旋律也在骤转为爵士段的交织后,回归为了终章的暴烈Riff。
雨水越来越大,但也怎么都盖不住逐渐响起的节奏音。
直到持续半音下行的吉他开始收尾,若叶睦才发现自己竟然弹奏了足足12分钟。
明明她是完全不会弹吉他的,可为什么……
并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的眼泪也已顺着鼻檐流下,用右手去擦拭反而刺的手上伤口生疼。
“为什么……我应该弹不出来才对。”忘记手指的疼痛,若叶睦茫然的望着由奈。
由奈低起头,眼眶通红的若叶睦现在俨然犹如只颂乐人偶。
她想起来了对方弹奏的这首专辑,象征着「灵魂不朽」的枯树与苍白月光封面。
“原因不是很简单吗?”
声音传过。
那些被锈蚀的记忆碎片沿着枕骨倒灌,若叶睦头痛得扶起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