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港区,三日月本家宅邸。
江也在一阵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绘有日月纹样的金漆天花板。
他下意识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短小得不可思议。
"少爷醒了!"穿着藏青色和服的老妇人惊喜地喊道,随即拉开樟子门,"快去通知老爷和夫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三十岁的投行精英,在纽约第五大道遭遇车祸,再醒来竟成了婴儿。
视线扫过房间,十二叠的和室内摆放着古董屏风,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枯山水庭院。
"这就是穿越吗..."他在心中苦笑,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只是咿咿呀呀的婴语。
樟子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他梳着严谨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在看到江也时瞬间柔和下来。"我的继承人,"男人单膝跪在榻榻米上,小心翼翼地抱起他,"我是你父亲,三日月宗介。"
江也这才注意到男人西装翻领上的家纹——金色新月环抱朝阳,正是日本最古老财阀"三日月家"的标志。
前世作为金融从业者,他太清楚这个姓氏的分量:掌控着日本15%GDP的庞然大物,产业遍布全球的隐形帝国。
"宗介,别吓着孩子。"随着温婉的女声,一位穿着淡紫色振袖和服的女性缓步而入。
她发髻上的珍珠发簪在晨光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晕,江也闻到一阵淡雅的梅花香。
"晴子,你看他的眼睛。"三日月宗介声音微颤。
江也这才从母亲捧来的铜镜中看清自己——右眼是寻常的深褐色,左眼却呈现出罕见的月白色虹膜,瞳孔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天照大神的祝福。"老管家在门外深深鞠躬,"三日月家百年未有的祥瑞。"
江也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父亲用从未对下属展现过的温柔语气说:"从今天起,你就叫三日月江也。这片星空下所有的明月,都将为你加冕。"
......
清晨六点三十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三日月江也的卧室里。
这位十八岁的财阀继承人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阻挡那恼人的光线。
"该死的生物钟..."江也嘟囔着,声音里满是睡意和不满。
他昨晚又熬夜打游戏到凌晨三点,现在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起床这件事。
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江也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伸手摸索着按掉闹钟。
第三个闹钟了,这意味着他必须在十分钟内起床,否则会错过早餐时间——那个老头子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见鬼的继承人培训..."江也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一天。
董事会旁听、礼仪课、商业案例分析...每一样都让他感到窒息。
他只想做个普通富二代高中生,和朋友们打篮球、逃课去游戏厅,而不是被塞进定制西装里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完美的财阀接班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三下克制的敲门声。
"江也君,该起床了。"小木曾雪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温柔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江也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他故意用被子蒙住头,装作没听见。
他知道雪菜不会就这么离开——她从来不会。
果然,门把手轻轻转动,雪菜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她穿着整洁的校服,栗色的长发扎成马尾,发梢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又装睡?"雪菜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涂好蓝莓果酱的吐司。"我做了你喜欢的蓝莓吐司,再不起来果酱就要干了。"
江也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雪菜弯腰整理他昨晚随手丢在地上的外套。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今天老头子又安排了什么无聊行程?"江也故意转移话题,伸手去拿吐司。
雪菜转过身,双手叉腰,假装生气地瞪着他:"三日月叔叔是为了你好。而且,今天上午只有学校的课程,下午的商务会议改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因为某人上周逃会去打篮球,把董事长气得取消了这周的所有额外安排。"
江也差点被牛奶呛到,他放下杯子,咧嘴笑了:"真的?老头子终于放弃改造我了?"
"只是暂时的。"雪菜叹了口气,坐到床边,伸手整理江也睡得乱糟糟的黑发,"你明明那么聪明,为什么就是不肯认真对待这些呢?"
江也突然抓住雪菜的手腕,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用力一拉。
雪菜失去平衡,轻呼一声倒在他怀里。
江也迅速用被子裹住两人,把脸埋在雪菜的颈窝处。
"再睡五分钟。"他的声音因为埋在雪菜肩头而显得闷闷的,呼吸的热度透过校服领子传到皮肤上,让雪菜瞬间红了耳朵。
"江、江也君!我们真的会迟到的!"雪菜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江也的手臂牢牢圈住。
"那就迟到。"江也闭着眼睛,嘴角挂着得逞的笑容。
他能闻到雪菜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温暖气息。
这种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无数个两人一起度过的早晨。
雪菜停止了挣扎,安静地躺在江也怀里。她太了解这个任性的少爷了——反抗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而且,尽管她永远不会承认,但被江也这样抱着的感觉...并不坏。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江也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雪菜眨了眨眼睛:"当然记得。我六岁那年,妈妈带我来三日月家..."
那是十二年前的一个雨天。
雪菜的母亲小木曾玲子牵着女儿的手站在三日月家宏伟的宅邸前。
年幼的雪菜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妈妈的朋友需要帮忙照顾雪菜一段时间。"玲子蹲下身,整理着女儿的衣服,"你要乖乖听三日月叔叔的话,知道吗?"
雪菜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妈妈不能自己照顾她,三日月家的管家已经打开了大门。
而站在管家身后的,是一个黑发的小男孩,正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新来的女孩。
"这是江也少爷。"管家介绍道,"从今天开始,雪菜小姐会和我们一起生活。"
六岁的江也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皱着小脸问:"为什么她要住在我家?"
"因为..."管家刚要解释,江也已经转身跑开了,丢下一句:"我不需要玩伴!"
雪菜记得自己当时差点哭出来,是管家爷爷温柔地牵着她的手,带她参观了这座像城堡一样的房子。
晚上吃饭时,小小的江也故意把胡萝卜挑到她盘子里,被她默默吃掉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当时讨厌死我了。"雪菜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江也的睡衣纽扣。
江也哼了一声:"谁让你一来就抢走了老头子的注意力。"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柔和,"不过后来我发现,有个跟屁虫好像也不错。"
雪菜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才不是跟屁虫!"
江也突然翻身,把雪菜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雪菜屏住呼吸,看着江也慢慢靠近的脸。
"你就是。"江也低声说,然后轻轻吻了吻雪菜的脖子,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加速的脉搏。
他满意地笑了,继续向上,最终覆上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雪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应该推开他的,应该提醒他他们只是青梅竹马,应该...但她只是闭上了眼睛,手指紧紧抓住江也的睡衣。
当江也终于退开时,雪菜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江也坏笑着用手指抚过她发烫的脸颊:"现在,我的跟屁虫,我们可以起床了吗?"
雪菜猛地推开他,跳下床整理自己凌乱的校服:"你、你太过分了!"她的声音因为慌乱而提高了八度,"我们真的要迟到了!"
江也懒洋洋地支着头,看着雪菜手忙脚乱的样子。
阳光照在她的发梢和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他突然觉得,也许当个财阀继承人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每天早晨都能看到这样的风景。
"好吧好吧。"江也终于掀开被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你要答应我,放学后陪我去游戏厅。"
雪菜正在收拾早餐托盘,闻言抬头瞪他:"又去?上周就是因为..."
"答应我。"江也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呼吸故意扫过她的耳廓,"不然我就告诉老头子你每天早上都纵容我赖床。"
雪菜倒吸一口气:"你!"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妥协:"...就一小时。"
江也露出胜利的笑容,转身走向浴室。在关上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发愣的雪菜,突然说:"对了,雪菜。"
"嗯?"
"今天的蓝莓果酱很好吃。"
雪菜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她摸了摸自己仍然发烫的脸颊,心想:这个任性的少爷,总有一天会要了她的命。
但如果是江也的话...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