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的临时据点不能久留——她是用自己身份进的W巢。
所以柯铭领着两人逃到了心绪苑。
这附近他很熟，哪怕W公司的收尾人搜到这也能靠着地形周旋。
拇指在这之后就音信全无，只是从附近的厨子口中听说，新来的拇指全军覆没的消息。
本想和主厨合葬，但主厨的尸体大概被T公司回收了，现在下落不明。
都市里就没有尽全尽美的事情，总会留点遗憾。
前一天有人死了，后一天就得过自己的日子，没人会为死去的人过多哀悼。
这就是都市。
唯一的好消息是，心绪苑重新开张的事儿传遍了整个二十三区，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聚拢不少人。
“你管这叫好消息？”卡莉撇撇嘴，“我们得回研究所，你还记得吧。”
“啧，听不懂，你回头跟卡门聊去。”
而理查德不语，只是一味从公文包里往外掏食材。
鬼知道他嘴里的X公司科技到底怎么做到的，四分之一个柯铭大的公文包几乎装下了半个超市。
“柯铭先生，你的视线很失礼。”
“咳咳，不好意思。”柯铭抓抓头发，转头盯着自己捎回来的肉块发呆。
他很想把这块从潜意识长河带出来的血肉做成菜，但……
肉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不是变大，而是长肢体。
柯铭觉得这玩意儿铁定和异想体沾点边，但他没有证据。
只能等回研究所再议……
啧，可惜咬不动。
柯铭决定把重心放在料理上。
之前的计划不变，还是做东坡肉。
但细节有点小变化——用猪肉，但同时也用这坨肉块做做看。
不指望能吃，但至少足够唬人。
看着柯铭逐渐变异的笑容，卡莉忽然一阵毛骨悚然。
感觉带这只小屁孩儿回心绪苑是个错误的决定……
……
次日早晨，心绪苑拉开店门，门口围了一圈人。
基本都是五大三粗的厨子，偶尔能看见一两个没那么显眼的身影。
以柯铭的经验来看，不显眼的才是狠角色。
懂得隐藏自己，懂得伪装成猎物，这才是二十三号巷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他不担心来砸场子的蠢货，有卡莉和理查德在边上看着，哪怕来个色彩级收尾人也没辙。
说到色彩级收尾人……
理查德来了个朋友，而且长得很眼熟。
一个银发的老人，戴着单片眼镜，长得和洛维老爷子一模一样……
不是他不想认，而是不敢。
理查德的原话是：“洛维老爷子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但……如果被洛维知道他现在是厨子，还是二十三号巷的……
绝对少不了挨一通揍。
巷头巷尾的阴影中少不了窥探的视线，毕竟柯铭只是个一米六多的矮个子小孩。
但身边站着的几名收尾人很好地打消了念头——一个色彩，一个前一科科长，一个最强之人。
大多数围观的路人只是出于好奇心围在店门口。
想重新打响心绪苑的招牌，首先得用噱头唬人。
在大街上烹饪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所以他依靠开小灶的贿赂让理查德帮忙在门口搭了个简易的灶台——他能控火，也能控制血液，只要一口架锅的台子在哪儿都能做饭。
依稀记得理查德来过心绪苑，还只点了米饭。
这次得让他吃点好东西，也不知道Seven协会的伙食有多可怜，他吃白米饭都吃得挺开心……
柯铭选用多层的硬五花猪肉，打算在主厨的配方中加点私货。
他打了个响指，火焰在指尖浮现，轻轻掠过猪肉的外皮烫去未被剔净的汗毛，烧出焦黄色外壳。
冷水下锅，煮十分钟，待猪肉从艳丽的血色变成粉嫩的肉色后翻面，小火再煮上十分钟。
焯出的血水从锅中滤出，托着猪肉落在案板上，随着柯铭挥动的厨刀切成整齐的方形。
外形美观也是美食的一环，只有细节处处具到才算得上顶级厨师。
他甩了个刀花，挥刀重重砍在菜板上，猪肉被分成整齐的四公分小块，汇聚的血水凝成丝线，将猪肉牢牢捆死。
同样是为了美观——炖煮之后的肉食很容易散去形状。
压紧实的猪肉不仅外观上好看，口感上也有所增色。
柯铭从店里翻出大锅，乓的一声摆在桌上。
主厨买过t公司的高压锅，号称利用时间技术一秒顶一小时，但他不爱用。
方便是方便，但总觉得少了厨师的坚持。
倒入植物油脂，下入八角桂皮，简单翻炒后在加入葱姜。
待配料煸香，加入紧实的肉块翻炒。
菜做到一半，扑鼻的香气便充斥着店里店外，甚至连不好这口的卡莉都窜到门口观望。
柯铭掏出另一口锅，放入冰糖简单炒了个糖色。
在糖色淋入锅中的瞬间开大火，淡色的肉块随着翻炒逐渐染上晶莹的红褐色。
浇上料酒，倒满热水，加入冰糖，酱油，再摆上小葱。
盖上锅盖，小火慢煨。
可惜都市买不到花雕酒，不然这道菜还能再增点色。
即便如此，仅仅是萦绕的气味就引来了不少路人……虽然瞥了眼门口奇形怪状的阵容就跑远了。
门口的厨子也收起了质疑的目光，聚在心绪苑的不远处咽口水。
趁着慢炖的功夫，柯铭把视线投向从拟态手里扣下的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