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等由奈背着若叶睦走出铁轨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兴许只是单纯因为在背上的松弛感才让若叶睦短暂的卸下防备。
待落地重新步入地面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无异。
惺忪的泥土地此刻踏上去便恍如软床般柔软。
“和我换一双鞋子吧。”
“什么?”
“你穿那个鞋子现在肯定不好走路,换上我的吧。”
对方的白袜已经被染上了些微锈痕和泥土,稍微的擦拭也只让污痕的面积扩大。
望向坐在石板上准备重新穿上鞋的若叶睦,由奈提议。
“咦?这不太好吧?”若叶睦有些为难的回答。
“放心,我没有那个的……”
由奈自认为她还是十分爱干净的。
这双鞋袜还是出门前才刚换的,加上她也不是什么易出汗的体质。
“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她还是在犹豫着。
“要是你中途走不动了的话,我可不想又背着你啊。”
“……”,本来脸色有些微红的若叶睦突然沉默起来。
由奈发现对其使用激将法还是挺有效果的。
于是脱下鞋后将对方的鞋拿起换上,虽然有点紧但走起路来还凑合。
对方都不在意自己还在意什么?一个人在那不自在的若叶睦自暴自弃的换上了由奈的鞋。
有点暖。
然后确实走起路来舒服了许多。
按理来说离开光污染严重的市区应该就能观测到星星才是,不过现在似乎只能见到损月的月光。
月光映照在二人身上,引得由奈时不时的瞥一眼旁边的少女。
“怎么老是看我。”若叶睦紧绷着脸,有些不解。
“平常你的头发是浅绿色,不过在月光映衬下就变了。”由奈顿了顿,“像是青涩的黄瓜变得成熟,这种感觉?”
“你也喜欢黄瓜?”
“倒也不是。”
“莫名其妙的话题。”
由奈一边注意着地图,一边无聊的与对方闲扯。
两个人于林间小路惬意的行走,这样看就如同私奔一样。
只是现在在东京的人估计正在焦头烂额中,所以由奈顺手点开短信。
给父亲发了个消息,告知自己和若叶睦的情况都还好便不再去看。
而若叶睦倒是没什么波澜,自小她的父母便没怎么管她,反而这次离家的背德感让她生起了些莫名情绪。
抱有这样想的她,感觉自己说不定真的就是一个坏孩子。
对比起来,以八面玲珑的姿态去完美应付各类人士还真是累。
啊,突然就感觉东京的其他人也好坏了。
兴许会有不少人不解,像‘小睦’这样的孩子为什么会喜欢金属乐。
她想了想,而这些成长的经历大概就是缘由。
…
出了小路抵达的就是边滨公路了。
也就是说这里离海还挺近的,吹过的风似乎还能够带来些微惺咸气息。
长时间的走路让由奈两人膝盖都开始发酸,好在来到这里离垃圾处理厂已经极为接近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仅仅自身一人走到这么远的地方。”若叶睦呼吸着清新空气道。
“听你这么说,你们名人家的孩子其实还挺不自由的?”
有人会把富家孩童的惆怅当做是无病**,但怎么说,家家也确实都有本难念的经。
“可你父亲不也是名人吗。”记得若叶隆文在家就不少提起过由奈的父亲。
“仅限于音乐圈吧。就好比大多数人虽然都知道德彪西是一名才华横溢的作曲家,却不知他其实还是一名音乐评论家。”
不过提起德彪西由奈便想起了,自己以前就参考过他的诸多锐评。
其中也包括对于Mujica的评论……
“说起来,德彪西可是相当讨厌瓦格纳的音乐。”
“瓦格纳?怎么说起了这个?”对此不甚了解的若叶睦疑惑的眨了眨眼。
“因为AveMujica是个特别的乐队……会重视舞台剧与音乐的共同营造氛围。”
由奈突然提及的乐队话题让若叶睦的脸色一转。
“而瓦格纳同样更是极为注重将音乐、戏剧和视觉艺术体验这些融为一体。所以从开始我就想过你们乐队会不会参考瓦格纳。”
“不知道……那些话剧都是祥子写的。”
提起丰川祥子若叶睦便咬住了嘴唇。
提出组建乐队的人便是她。
虽说和包括自己在内的成员都离不开关系——但乐队最初出现矛盾也确实因为她。
不如说突然有一天,就感觉她就变得陌生了。
“丰川祥子啊…确实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能够完全自己创作剧本的作曲家可不多见,在这方面由奈的确认可丰川祥子的才能。
只是由奈这样的赞美,就让若叶睦生起了份异样的感觉。
在心底痒痒的,却又始终挠不到。
“那德彪西是怎样评价瓦格纳的?”于是她开始探索起了答案。
由奈则是好奇的看了看对方,不知怎么的喜欢金属乐的她,突然对这些古典内容感起兴趣了。
“他虽然早年对瓦格纳相当尊崇,但是后来就开始觉得其作品浮夸刻意,且控制欲强。”
“认为对方不过是落日余晖,人们却错误地将其视为黎明曙光。”
听由奈说完,若叶睦跟着点头,似是理解了又似是什么也没有理解。
反正是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古典圈还真是复杂。”
“毕竟这些历史音乐名家都是些怪胎。”对于若叶睦的这个感想,由奈基本表示认同。
“你对这些真是了解……”
“还行吧,毕竟我有这样职业的父亲。”
“你和家人的关系也真好。”,若叶睦又不禁呼出一口气道。
“是吗…”虽然由奈没什么实感,但或许也确实如对方所说吧。
“不过起码,现在你父母肯定很担心你。”
在别人家事上多嘴就会显得不合适,所以由奈就说到这里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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