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不断在叶山明的视野中放大,空气发出哀嚎,岩石从山体上滚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坑,无形的压力紧紧压迫着他的身体,尘土飞扬,天昏地暗。
面对这仿若天灾的一幕,叶山明脸上并无紧张之色,比起残影之札特利用空间转移来去无影的攻击方式,这种单纯的物理打击反而更好应对。
对于人类的魔法使来说,眼前这种情况或许足够绝望,就算有能够应对的攻击魔法,也没有足够的魔力量,但对于他而言,百年的积累,最不缺的就是魔力量。
绚烂的魔法阵蓦然展开,足足笼罩了身前十余米的范围,体内的魔力仿佛泄洪一般涌入,空气中条条紫色电蛇一闪而过,那堪称恐怖的魔力量,连活了数百年岁月的残影之札特都心悸不已。
“这种程度的魔力量……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叶山明全力约束术式,魔法阵也随之变小,最终化为巴掌大小,悬浮在他面前,上面散发着足够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破灭之雷!
“轰隆!”
宛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一道紫芒电光划过长空,在两人的视网膜中留下惊艳的轨迹,毫无阻碍地穿过庞大的山体后,擦过残影之札特的鼻尖,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他甚至能闻到空气的烧焦味。
山体分崩离析,化为无数块巨岩散落,空中下起了岩石雨,地面震动不止,只是这些杀伤力依旧巨大的山石,已经完全构不上威胁了。
随意挥拳打飞朝自己坠落的巨石,叶山明寻找着残影之札特的身影,随时准备发动重力魔法。
他敏锐捕捉到一股魔力波动,身体本能察觉到残影之札特来到了身后,下意识发动重力魔法,转身挥剑,手中长剑传来刺穿肉体的手感,一只手无力地抓住他的手腕,已经是为时已晚。
鲜血顺着剑刃流下,叶山明面无表情看着残影之札特,长剑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空间转移魔法确实棘手,只可惜他身为魔法使的体质,在重力魔法下,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残影之札特没有任何言语,而是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的抱住叶山明,在他要推开自己之前,汇聚起体内残存的魔力量,发动了最后的空间转移魔法。
看着叶山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的身体无力扑倒在地,眼里失去了神光,化为黑灰,伴随着微风消散在天地间。
叶山明眼前景色变换,上一刻还在和残影之札特交战,下一刻,他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下意识持剑戒备,提防可能存在的埋伏。
“终于来了吗?”
在他的前方,一名瘦长的魔族青年靠在树下,黑白分明的双眼给人几分诡异,盯着他的脸,在他的身后,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伫立在那。
似乎是看出了叶山明的戒备,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战斗的意思。
感知到眼前魔族青年体内比残影之札特还要高出几倍的魔力量,叶山明猜测出了他的身份。
“奇迹之格拉奥萨姆?”
“是我。”魔族青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丝毫不担心叶山明对他发起攻击。
“安心,我不会对你出手。”格拉奥萨姆此时的表现完全没有传说中七崩贤的凶恶,反而更像个温和的人类青年,安抚着叶山明:“实际上,是全知安排你与我这次的见面。”
“全知的修哈拉特?但是从你下属的态度来看,好像并不只是打算见面而已。”
“只是札特的个人行为而已,全知早已看见他的死亡,这就是他的归宿。”
虽然说着自己已经死亡的下属,但是格拉奥萨姆仿佛在提起一个陌生人一般,脸上毫无悲伤的神色,将魔族的冷漠本性展露的淋漓尽致。
“不要问我全知打算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只是单纯帮他一个忙而已。”
为了避免叶山明继续追问下去,他直接堵死了后续的话,右手指向叶山明,后者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协调,但是又没有感受到丝毫魔力的波动,投出手中长剑,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他的身体,深深插入身后的树干上。
“幻影?”
不对,是精神魔法!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动的!
“乐园引渡魔法已经发动了,全知说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
若是此时场中有第三个人,便能看到格拉奥萨姆一直站在叶山明的背后,从未挪动过位置。
思考了半天,他最终还是放下了右手,没有做出尝试,缓步离开了现场。
乐园引渡魔法,也是格拉奥萨姆被称为奇迹的原因,能够破坏精神防御魔法,扰乱五感,将人导入幻境之中。
而更恐怖的是,被导入的幻境,是以目标自认为无法实现而放弃的遗憾为蓝本,在内心与外力的双重作用下,几乎没有从中挣脱的可能。
叶山明的意识也陷入到幻境之中,场景来到了他来到异世界东京前的那一天,他终于有机会弥补自己曾经放弃的遗憾。
当鸽子出现在他的面前,要将他丢去异世界的时候,在内心的催动下,他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只该死的鸽子。
只是还未等他实施自己曾经幻想过多次的行为,鸽子的身体突然发出万丈毫光,在光芒面前,幻境如同泡沫般消融。
外界,叶山明的身体同时发生异变,毫光自毛孔中流出,至高至远的神灵气息从他体内复苏,存在飘忽不定,似不在又似无处不在,受到光芒的影响,石碑散发出同样的神灵气息,金光大作,与他体内散发的毫光纠缠在一起,宛如太阳坠入人间。
当光芒亮到极致,又极速缩小,最终隐没在他的肩胛骨处,连带着他的身体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时间流逝,转眼间已是十年过去,当芙莉莲来到叶山明住处的时候,意外发现他并不在这里,房间里的灰尘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
前去询问赛丽艾,才知道从伏拉梅去世的那一天起,他外出散心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芙莉莲突然有些担心。
往后的每一年,芙莉莲都会来叶山明的住处一趟,只是令她失望的是,每一次房间内都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