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不出手吗?"
法莱特故作困惑地向弗朗索瓦询问,毕竟按照他心底里的算盘,这些面目可憎的野兽以后都将会是他的私兵,所以还是尽可能避免伤亡的好。
“不急,如此兄弟阋墙的好戏,几百年都难见一次,就让他们耍耍吧。”
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法莱特的心思,弗朗索瓦单手悠闲地握住缰绳,以轻蔑的神色观赏着这场血腥悲剧。
“但是以哈特内克的实力很难立即解决那些......”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法莱特你下去吧!我的安全会由格兰兹一手辅助,你只管带人服从命令就行。”
言多必有失,法莱特焦急的态度很快就引来了弗朗索瓦的猜忌,这可令这位老城卫队长脸色是红一阵白一阵,很不自在,扪心自问...天地良心啊!他只是在为莱恩斯城的未来出谋划策而已,虽然里面有一点“小小的私心”,但初衷怎么算也都是好的呀...
垂头丧气地返回军阵,法莱特脸上全是痛心疾首。
前方刀光剑影,后方谈笑风生,佐恩转动手中的兵器二度格开哈特内克颇具威胁的刀锋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叛徒给我适可而止!他妈人类都在看着我们自相残杀!你何必还如此卖力!”
狰狞着面孔,佐恩恨不得一口唾沫啐到哈特内克的脸上。
“我的苦衷你难道不懂吗!以我们族人的实力去挑战今非昔比的人类唯有死路一条,只有服从与融合!种族的未来才能延续!”
哈特内克也是咬牙切齿,明明只需要丢掉虚无缥缈的尊严就能获得生存下去的权利,这佐恩,还有渔帮为何还是执迷不悟?
“哈特内克我看你是疯了!向异族投降只会让我们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唯有斗争才能谋求生存!”
双手借力叉开兵刃,佐恩收身踏地,紧接着旋出一记鞭腿,正中哈特内克,本以为能重创对方。但哈特内克作为一名经验老道的刺客,在空中翻身腾跃将攻势化去,竟好似没有受到伤害。只见其反手转刃弓身蓄力。尘土飞扬中又如鹰隼般冲刺而出,手中雪亮的刀直取佐恩咽喉!
“嚯。打得可真激烈啊~”
看着弗朗索瓦嘴角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一向自诩冷静的格兰兹都有点绷不住了,毕竟血光当前,这位学长居然还能露出如此下饭,胃口大开的神色,属实是沾点恐虐了。
“这样下去...有点不太好吧......”
故作喃喃自语状,格兰兹成功引起了领主大人的注意。
“学弟怎么啦?这俩野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对的地方可能有。但我不敢妄下定论,就在那名叫佐恩的猫亚人身上,我察觉到一股澎湃而稳定的法力,不容小觑。”
“你的意思他其实是一个隐藏的魔法师!?”
“难说。”
格兰兹直截了当的回答,反而催化了弗朗索瓦心中的顾虑,他面色严肃起来,与随同的侍从交头接耳,似乎想要赶紧解决掉当前的争端。
可佐恩哪会让弗朗索瓦如愿,在发觉自己已经被格兰兹魔法探察以后,他以一个极为狼狈的前扑避开了哈特内克的突刺,随后口中衔刃整个人都在地上打滚匍匐,只是两个呼吸的间隙,他就窜到军阵当中,然后伏地一手起刃砍向卫兵们刺来的矛头,一手又伸进怀里,似乎要投出暗器!
“小心暗器!”格兰兹大喝一声。
仓惶当中,弗朗索瓦的侍从们都猝不及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匕首高速袭来。
“魔法盾!”
稀薄的大气中传来“嗡”的一声,在格兰兹的号令声中元素快速凝聚,本以为和之前对战哈特内克时一样,这些匕首都会被魔法盾挡下,但是谁想这些匕首在触及魔法盾时,尖端忽然闪现出破魔的蓝光,直把格兰兹凝结出来的魔法盾给撞了个粉碎。
“破魔!?”
格兰兹双眼的瞳孔因为紧张猛地收缩,本来以为在强盗土匪手中见识过“元素净空”已经够离谱的了,谁想在王国西北的土著亚人聚居地,他还能碰上破魔的附魔武器,这个世界对魔法师可真是太不友好了。
匕首前进的路上已是畅通无阻,佐恩看着眼前被砍断而纷纷坠落的矛头,嘴角露出了名为得逞窃喜的微笑。
吭!
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响彻云霄。
是弗朗索瓦的附魔铠甲被洞穿了吗?
格兰兹不敢确信。
但是面前覆面盔下那对熟悉的双眼,他可是太懂了。
“真不愧是你啊......零。”
格兰兹释然。
弗朗索瓦还是一脸懵逼。
只有佐恩脸上的表情是异常精彩。
“这不可能!从来没有人能拦住我的匕首!”
“其实也不是很快啦~就像在空中飞行的小虫,我只是轻轻一抓就逮住它了,看!”
像是炫耀似地零摊开冒烟的右手心,只见那锋锐的匕首此时已经被她握成了一节扭曲破碎的铁片,格兰兹唯有从一端上还依稀留存的破魔附魔才分辨出,这确实是刚才佐恩投出,并洞穿了他魔法盾的那一柄匕首。
“怎么样?猫亚人佐恩。我们实力的差距你都已经看到了!现在伏法还来得及!”
“快点投降吧...也是为了大家。”
见佐恩大势已去,法莱特与哈特内克也是赶忙凑上来劝降。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佐恩慢悠悠地从地下爬起,忽然大笑了起来。
“居然如此张狂执迷不悟,来人赶紧了结他的性命!”
显然弗朗索瓦是这出刺杀给激怒了,他心神未定,扭曲的面庞让他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择人而噬。
“呵。想要了结我?”
佐恩随便丢开手上的兵器,又无所谓般地摊开双手:
“傲慢的人类贵族啊!为何不想想,现状是你们才将要被了结了才对吧?”
佐恩那过分自信的笑容,简直就像疯了。
“不对。法力的波动......那澎湃的源头依然存在!不是因为那柄匕首!”格兰兹猛地睁大双眼。
“嗯~厉害的探察术!和菲伦娜一样,我不得不夸赞你是个天才魔法师,只可惜就算是天才也有被障眼法蒙蔽的一瞬,所以这场关系吾等种族延续的战争,终归还是我们!胜利了......菲伦娜...”
嘶啦——!
覆盖在最外面的罩袍,被佐恩一手撕裂,只见那阳光下镜面般闪耀的板胸甲,上面铭刻着一圈又一圈复杂的魔法阵,其元素丰裕集中的程度,恨不得在其上形成一股液化的元素洪流。
“这是菲娜伦倾尽了她全部法力,用鲜血作为媒介刻下的精神冲击魔法阵,只要一被扰动就会触发,届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逃不了被震成植物人的命运!所以......弗朗索瓦大人啊——你已如笼中之鸟般插翅难飞......”
此时佐恩的脸上已然只有释怀。
“你这野兽竟敢威胁我!”
弗朗索瓦怒气不减。
“哈哈,我就说你们人类的贵族,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模样,根本不管城墙根下小民的死活,但是现在你已经被拽到泥地里与我们同行,弗朗索瓦大人,还请您三思而后行,就当我确实是在胁迫您罢了~”
佐恩俯首欠身。
弗朗索瓦隐蔽地向格兰兹投去了问询的视线,在看到格兰兹摇头以后,他霎时就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