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睦已经记不清自己开过的每一场live了。
她记得crychic第一次live结束后的情形,也记得ave mujica首演大获成功当晚的庆功聚会。她同样清楚的记得,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些演出的每分每秒,那段记忆甚至不像是自己的,更像是某一个相机所记录下来的那样,详实,清晰。
这次并没有。哪怕在上台之前睦已经暗自打气说这是最重要的一次演出,她现在依旧是头脑空白,记不清刚才海铃说的话,记不清初华的歌声,就好像刚才弹吉他的不是自己。
甚至她都忘了自己的表现。好在快到结尾,CiRCLE的练习曲中没有了吉他的位置。在钢琴和架子鼓的双重声线的掩护下,若叶睦还有时间观察观众。舞台之下的观众席不开灯,看不清具体谁是谁。但睦还是从黑暗之中看到了观众挥舞着的暗红色的应援棒。准确说不全是应援棒,有些是ave mujica独有的套在手上的荧光圈。
很显眼。
这…是为她们加油的吧?睦不记得上台前见过这个颜色的应援棒。还有人记得ave mujica…?
不过说到应援色,睦突然想到,这个乐队,她,初华,海铃的乐队连应援色都没有。台下的暗红色甚至还是ave mujica的颜色。
念头转瞬即逝。睦又胡思乱想到了许多事情。怎么跟观众介绍?怎么邀请成员加入?血不断向大脑上涌。她全然忘记了演出前海铃的话,忘记了她们早就安排好的一切。
我们还没被人彻底忘记,被人抛弃…
太好了…
欢呼声盖过了最终的音乐声。最后一个音符是电音合成的鼓声。它的调试是由若叶睦本人完成的,按照乐谱,结尾是一声清脆的镲响。她不是电音混音方面的行家,所以这一段调的不是很理想。
但这几乎已经没人在听了,至少在若叶睦眼中是如此。台下绝大部分人,戴着荧光圈的挥舞着手,没戴的欢呼鼓掌,让这一段音乐彻底淹没在嘈杂的声音下。若叶睦一边无意识的拨弄着吉他弦,一边感受着这些欢呼声。她呆呆的定在原地,看着观众,头昏脑胀。
她有点想哭。
我们在向好发展…她轻轻抽了抽鼻子。
“睦?小睦?mutsumi-chan?”有人在一边喊着睦的名字。若叶睦转头一看,是海铃。“感谢。”她比了比嘴形,小幅度晃了晃手里的乐器。
她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黑发少女的眼睛,睦微微点了点头,深呼吸,压下快要溢出的泪水,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由海铃带头,舞台上的三人抱着乐器对观众鞠躬。她们不约而同的停顿了一秒,默契的没立刻说话。
“我们是无名乐队。”还是海铃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她起身,平静的眼眸下不知道是什么情感,“我是贝斯手八幡海铃。”
“感谢…大家。”初华紧接着发言。和睦似乎不一样,她没有感情的像个人偶,“我是主唱三角初华。”
“我是吉他手若叶睦。谢谢。”
观众重新鼓起掌。睦拿着拨片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焦虑。
不过好在这一次,她握紧了拨片。
…
但无论这次的演出引起了多大的反响,获得了怎样的成功。回到休息室里,等待她们的依旧只有沉默。
她们所在的休息室是RiNG少数没有窗的休息室。堪称苍白的灯光冷冰冰的,给人一种刚才live无比惨淡的感觉。
若叶睦面对着镜子。她身后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海铃,海铃再后面是收拾着吉他的初华。她们都闭紧嘴巴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音。
空气里的沉重都快凝结成水。感受着三人间的气氛,若叶睦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初华自从演出完美结束后就一直低着头把眼睛藏在刘海下面,海铃也拿着手机心不在焉的发信息。这是一副完全不同于ave mujica的样子,但看到这个的睦却觉得比ave mujica还要压抑。
她…总要改变什么,至少要打好关系,而不是在这里自顾自的沉默。
“海铃。这次live结束后我们怎么办?”
睦的问题惊动了海铃。黑发少女抬头。她没有挺直腰,只是弯着腰拧着脖子。
“我去问一下喵梦。如果她不愿意回来的话…我们就只能找其他人作鼓手了。至于键盘手…”听闻这句话,初华的目光不禁望过来,“有人向我们递交了申请,我们找时间看看水平。合适就邀请。”
“什么人?”
“也是支援乐手,刚结束上个合同期,想转正成为职业的。是那个叫什么…四叶还是庆鹏大学的大学生。”
海铃又埋头看手机,一边敲着字一边和自己看不见的睦和初华说话。哒哒的打字声混杂在她的话语声中,敲的人心烦意乱。
像是下雨时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很难听。
睦心砰砰的跳。
“哦。喵梦说她现在就在RiNG,等一下就来了。我们…你们等一下没事吧?没什么事的话就一起等一下佑天寺小姐。”海铃还埋着头敲手机。
镜子里初华的脸色明显又阴沉了不少。她站直起身,环顾了四周。
“我出去走走。”初华压着嗓子说。她径直走向出口,推门,走了出去。
若叶睦看着大开的大门,张着的嘴又重重的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