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天?还是在初春?
这些凯尔·马库斯都不记得了。
那段记忆,就像是某种被剧毒浸泡过的残骸。
每一次试图触碰,都会引来一阵深入骨髓的战栗,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她灵魂深处肆虐。
她将它视为一切病痛的根源。
深深地掩埋在意识最黑暗的角落,用层层叠叠的理智和训练有素的意志将其封印。
以至于,每当那段记忆试图冲破牢笼,浮出水面时,呈现在她脑海中的都是一片朦胧的景象。
像是隔断着一层厚厚的门,在门上栓着一把精巧的挂锁,而在这锁前一切的事物都扭曲变形了。
她仿佛被锁在了一间弥漫着哀苦气味的房间,四面八方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马库斯努力想抓住那些飘忽不定的碎片,却总是徒劳无功,只能任由它们在眼前消散,留下无尽的空虚和失落。
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有那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凉意——那大概是一个下午,阳光已经褪去了白天的灼热,开始微微转凉,预示着寒冷的季节即将到来。
空气中飘散着落叶腐烂的味道,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濒临死亡的气息。她似乎听到了风铃声,清脆而又脆弱,像一个即将破裂的希望……
但更具体的,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细节被理智和痛楚一点点蚕食,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永远无法拼凑完整的问题,等待她的一生来去解答。
在露易丝医生遇害的当晚,阿兰斯城区的监控恰巧正逢检修,萨卡兹人从行凶到逮捕之间没有留下任何录像,马库斯等人只能通过周边人的口述才能在模拟沙盘中尽量还原当晚的场景。
“根据戍卫的执法记录来看,他们最早是在晚上七点十三分发现并且逮捕了那名食腐者,我们向前推断露易丝医生大概是在半小时前左右被杀害的,具体时间在技术小组对现场进行复查会更加精细。”
“死亡时间法医部门那里没有给出来么?”马库斯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总觉得时间线上的这点模糊之处,隐藏着至关重要的线索。
“第一次报告记录的时间是六点左右,已经安排他们进行重新推算了,第六厅也派了人来协调工作。”芬奇撇了一眼扶着下巴的马库斯,注意到她眼中的一丝迟疑。
“可能会有误,数据终究只是数据。”塞理尔德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沉睡的狮子发出低吼。
“最好还是到现场看看,有些细节是仪器无法捕捉的,例如空气中的气味,残留的微小痕迹,甚至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直觉。那些能让你拼凑出事件全貌的东西,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芬奇不断翻阅着卷宗,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羊皮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赛理尔德并没有吹嘘这个年轻的执行者,他确实比马库斯想象的要干练许多,能这么快上手,并迅速理清繁杂的线索。
“关于那个食腐者.....”芬奇翻了一页,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措辞。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到:“因为阿兰斯区本来就接近于和风平原一带的外城区域,那边的防护比较薄弱,它大概是趁着巡逻戍卫换班时间溜进来的,毕竟在之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芬奇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标出了阿兰斯区和和风平原的相对位置,以及戍卫的巡逻路线图,力求让马库斯更直观地了解情况。
“他是有预谋的?”
马库斯皱着眉头问道,眼神锐利地盯着芬奇。如果不是巧合,那么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只有这种可能性。”芬奇肯定地回答道。
“但是为什么会是露易丝医生?”马库斯继续追问道,她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一个萨卡兹食腐者,不远千里潜入拉特兰,目标竟然是一个萨科塔医生?
“应该是无差别袭击,您应该明白萨卡兹人对我们天生就有仇恨......”
马库斯挥手打断芬奇,这些话她听的够多了。
“没有什么是天生的。”她低声重复,仿佛在告诫自己,仇恨并非源于血脉,而是源于更深层次的因果。
她注视着芬奇,告诉他也告诉自己,顿了顿后接着说:“食腐者的习俗是群集的,距离这里最近的萨卡兹社区至少也有将近五六百公里,费时费力走到这里,闯进来,杀个萨科塔人,就是为了心中的仇恨搞无差别袭击?”
“您的意思是。”
“联系,必须要弄清楚他们之间的联系...弄清楚露易丝最近都在干什么,去了哪里、干了什么、通讯记录、账单之类的必须全部弄清楚。”
芬奇先是愣了愣,似乎是惊讶于马库斯严谨到苛刻的办案方式,他见过不少审判庭的检察官,但像马库斯这般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刁钻的,实属罕见。
“好的,好的,这可能要点时间......”他说到。“这么多信息必须得通过第二厅来进行协调了。”
马库斯点点头,确定了调查方向,她不再浪费时间,立刻做出了安排,让芬奇留在审判庭进行协调和整理信息,自己则亲自前往了露易丝医生的宅邸了解案发现场的详细细节。
审判庭那辆黑色涂装的车辆,在阿兰斯城区狭窄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眼。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喧嚣,却无法阻止那些愤怒的目光如芒刺般刺向车身。
凯尔·马库斯透过单向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几名黎博利人,他们手持着褪色的标语,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控诉和质问。
塞理尔德显然低估了露易斯医生的影响力和黎博利人的烈度,从“银锤”敲响的隔一天,他们的抗议游行就已经开始了,持续数日只求希望逝者得到公正的待遇。
他们希望那个萨卡兹人付出生命的代价,要求把他枭首示众。
而马库斯,这个在他们眼中代表着反对民众声音的人,无疑是他们愤怒的焦点。
当他们认出这辆车属于审判庭时,原本稀疏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高声呼喊着口号,声音尖锐而充满敌意,其他人则试图冲上前去,用他们的身体阻拦车辆的通行。一名身材瘦削的黎博利老妇,拄着一根颤巍巍的拐杖,也奋力的挤向前。
凯尔·马库斯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紧张,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司机招呼着喝退,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辆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几个试图阻拦的黎博利人惊呼一声,被车辆带起的风吹得东倒西歪,险些摔倒在地。
车辆在颠簸中加速,最终摆脱了抗议人群的围堵,驶向了阿兰斯城区深处。
透过后视镜,凯尔·马库斯看到那些黎博利人站在原地,对着远去的车辆挥舞着拳头,愤怒的吼叫声在街道上空回荡。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没过多久,车辆驶入了露易丝医生宅邸所在的街区。
这里已经被拉特兰戍卫严密封锁,警戒线如同蛛网般缠绕在街道两侧,将好奇的目光和喧嚣的声音阻挡在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那是第六厅法医们留下的痕迹,也是死亡的气息。
在一排排穿着制服的戍卫士兵身后,一栋三层楼的白色建筑静静地伫立着,那就是露易丝医生的宅邸。
门口,一位身材高挑、举止优雅的女性正站在那里等候着。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袍,胸前佩戴着象征着第六厅的银色徽章,在阴影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的容貌精致而成熟,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韵味,眼神深邃而睿智,仿佛能洞察人心。
“米塞尔蒂娅·海姆。老古董应该向您提起过我,幸会。”
凯尔·马库斯走了上去,率先伸出了手。
她知道米塞尔蒂娅·海姆是第六厅的枢机主教,负责医疗与**方面的事务,同时也是案件小组的医学顾问。
在拉特兰,枢机主教的地位仅次于教宗,拥有着极大的权力和影响力。而米塞尔蒂娅·海姆,在枢机主教中又是个特殊的存在。她平日里同教宗的关系十分亲近,据说是教宗最信任的助手之一,甚至有传言说,她的晋升完全是由教宗一手推动的。
因此,她出现在这里,不仅仅代表了第六厅的立场,更是代表了教宗本人对这起案件的重视。
“老古董”则是塞理尔德的外号,两名枢机主教私下的关系十分暧昧,马库斯也听过类似的传言。
米塞尔蒂娅·海姆轻轻握住了凯尔·马库斯的手,她的手修长而冰冷,带着一丝淡淡的药草香味。“很幸运能和您共事。凯尔·马库斯。”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大提琴般悦耳动听。
“调查有什么进展吗?”凯尔·马库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她需要尽快掌握足够的信息,才能在这团迷雾中找到一丝线索。
她凝视着眼前的宅邸,每一个细节都可能隐藏着真相。
“案发现场保护的很好,戍卫一直封锁现场到今天就是为了应对现在的局面。”米塞尔蒂娅·海姆语气平静,仿佛诉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邻居们也暂时被临时安置到其他城区了,现场几乎没有任何变动,露易丝就像昨晚死的一样。
根据他们的口述,由于当晚六点拉特兰城区内正在举办烟花活动,每个萨科塔人都不会错过,他们恰巧也都去参加了因此都不在现场,我们也调查过了确有此事。”海姆继续补充道
“那为什么露易丝没有去?她为什么回家了。”马库斯追问道。
海姆挑了一下眉,笑道。
“这得问她了,据她同事说,大概是在五点二十左右,她就回家了,应该是要拿什么东西,天知道呢,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在五点五十的样子回到家的,然后撞见了那个萨卡兹人,就被杀害了。”
海姆说着,朝身后的助手示意。
助手立刻递上一个密封的物件袋和一个厚厚的文件架。
海姆将证物袋呈给马库斯,透过透明的袋子,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老旧的铳器,型号是老式的转轮铳,枪身上布满了暗沉的污渍,仔细看去,那些发黑的小点应该是早已凝固的血迹,在圣洁的白色枪托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露易丝是有反击过的。”米塞尔蒂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她确实做到了,一颗子弹击中了那名食腐者的面门,几乎破坏了它的下颚,但很遗憾那并不致命,食腐者的恢复能力很强,即使被打碎了下巴,它也仍然能够行动,它的爪子,最终还是夺走了她的生命。”
随后,米塞尔蒂娅打开文件架,里面装着的是露易丝尸体的现场展示图和详细的尸检报告,她给马库斯一一展开,并用专业的医疗术语详细地介绍着露易丝的受伤位置,尽可能地还原当时的惨状——这些伤口均是由食腐者锋利的爪子造成的,每一道都深可见骨,狰狞可怖。
“在萨卡兹人身上也发现了露易丝的血迹,这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米塞尔蒂娅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是在宣告着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这让马库斯感到一种隐隐的不适。
“谢谢,还有更多信息么。”
“得看您还想知道什么了。”米塞尔蒂娅理了理她那剪裁得体的衣袖,砸吧了一下嘴,原本高傲的身姿也变得低沉下来,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一些。“我向您保证在这上面第六厅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的,毕竟......”
“这也是教宗给予的意见,原本大众只是把这次当成一个简单的谋杀案,但是现在审判庭敲响了‘思辨’的法槌,那么大家也会重新换个视角看问题了。”
米塞尔蒂娅说着,直起身子,她那仿佛雕塑般精致的面容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原本大众只是把这次当成一个简单的谋杀案,一个萨卡兹食腐者潜入拉特兰,杀死了一个无辜的萨科塔医生,仅此而已,我们可以在舆论出现前就把他在城外处死的。
但是现在,审判庭敲响了‘思辨’的法槌,那么大家也会重新换个视角来看问题了,这不再只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它关系到拉特兰的安全,关系到圣城的尊严,更关系到拉特兰与萨卡兹之间的关系。
教宗希望您能尽快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复,一个既能安抚民众情绪,又能维护拉特兰颜面的答复。”
“我会尽量给大家带来一个答复的。”
“希望如此吧...马库斯小姐。”米塞尔蒂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考虑到露易丝医生在黎博利人群里的影响力,他们也迫切的需要一个等同的尊重,他们的情绪很不稳定。
三天后,中心城区会为此召开新闻发布会,不光是塞理尔德,您也得到场,这也是教宗的建议。”
海姆接着说到,不等马库斯肯定与否,她俯视着马库斯,眼神充满期待和隐隐的施压,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内心的挣扎,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无形地压在马库斯的肩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马库斯扶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地注视着脚边那只证物袋,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把老旧的转轮铳,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生命的终结。她的思绪如同迷雾般混沌,交织着对真相的渴求和对未知的恐惧。
好一会儿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性的线索,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正欲开口,却突然感到头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
一个沉闷的声响,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一颗熟透的烂番茄,带着迸溅的红色汁液,狠狠地砸在了马库斯的后脑勺上。
猝不及防的冲击让她头晕目眩,踉跄着向前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马库斯昏昏沉沉地扶着墙壁,努力稳住身形,抬起头,用手背抹去脸上黏腻的汁液。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勉强辨认出番茄飞来的方向——是之前那几个试图阻拦车辆的黎博利人。
他们竟然一路尾随至此,并将满腔的愤怒化为实质的攻击。
他们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青筋暴起,嘶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
他们用着黎博利语,大声地叫喊着什么,那尖锐的语调充满着怨恨和诅咒。
虽然马库斯无法听懂具体的词句,但从他们愤怒的表情和充满敌意的目光中,她能够感受到那份心底的仇恨。
番茄汁沿着马库斯的脸颊滴在物件袋上,沿着那把转轮铳的模子流在地上。
就像是由它淌出来的血液。
他们视她为同谋,她在为凶手鸣冤。
海姆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她怒斥一声,立刻示意身后的戍卫采取行动。
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冲上前去,将几个黎博利人团团围住,毫不留情地将其按倒在地,戴上手铐,强行拖离现场。
抗议者的怒骂和挣扎声渐渐远去,但空气中残留的紧张气氛却丝毫未减。
黎博利人无法理解,但愤恨的情绪却如线般通过法术连接给了马库斯,怀疑如线般缠着马库斯的脖颈,令她难过、窒息,而这份窒息感又通过光环清晰的传给了海姆,她的眼神出现了同样的哀愁,突然间她蹲了下来,仿佛间像变了另一个人般的,没有了之前那山般的气势,她拿着毛巾给马库斯擦着头发,神茂变得像风一样轻柔。
“他们恨我,那些黎博利人。”马库斯咬了咬嘴唇。“露易丝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番茄汁渗到了海姆的手上,她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惊讶,她惊于马库斯的痛苦中仍保持着理智,又因此感觉一点欣慰,还有一丝复杂的同情,这些都是由马库斯自己感知到的真实情绪。
“好人,善良天真的小姑娘。”海姆笑着说到。“老实说之前我对她没什么印象,但自从从教皇厅修改医疗法案后,我经常见她活动,你们审判庭接触的可能比较少。”
“活动?”
“就和这些黎博利人有关,事实上修改医疗法案也是因为这个,之前的医疗体系很难再应对这些逐渐庞大的异族人了。”
他们一般不会使用“异族人”这个词汇,马库斯抬头看向海姆,对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向她郑重的解释道:“我并不歧视他们,我以律法与医者的慈悲起誓,我平等的尊敬这片土地上一切具有灵智和道德的生物。
但很显然我们和他们中间有一道东西。”
“什么东西?”
“一道门,我们与他们始终在两个房间。”
“而在这一方面,露易丝,那个年轻的小姑娘的做法显然更加朴素。”海姆接着说到。
“在法案还无法惠及所有黎博利人时,她便经常到他们的社区为他们提供免费的医疗援助,后面她又在阿兰斯城区成立了互爱社,为一些非萨科塔人提供生活方面的援助,她一直用最直接的方式帮助他们,是一个高尚之人,拥有医者该有的慈悲心肠,因此阿兰斯区的黎博利人十分尊敬他。
她还有一个黎博利人未婚夫,本来打算今年结婚的。”
“但是你觉得她很天真?”
“朴素的天真。”
最后一滴汁液被擦干净后海姆缓缓站起身来收好了毛巾,神色恢复到了平常,又变成了那名宁静典雅的枢机主教,她俯身看向马库斯,语气更加郑重的说到。
“我之前是法医,在更之前也担任过一段时间的信使,解剖过各种各样的尸体,我知道你的天赋,那些异族人的情感你也能够能像感知萨科塔人一样去感知他们。
但是对我来说,更加真实的是那些黎博利人、萨卡兹人、菲林、库兰塔、卡普理尼等等所有人的肉体、内脏、器官、他们的大脑、眼球、舌头都一五一十的真实的陈列在我面前时,你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
她凝视着她。
如同凝视着魔幻的水晶球般,从中探视着她的想法。
这就是她的疑问以及她的答案。
“我们生而不同,马库斯,在律法之下我们生而不同。
远,又多远,远在伊比利亚,在世界的尽头,律法都会始终贯彻你我的言行,而近,近在拉特兰的脚下,神不会为那些黎博利或是菲林流下一滴泪。”
海姆说到,向马库斯缓缓摊开那张毛巾。
“所以他们会恨你,马库斯,因为我们生而不同。”
残块连着溢出的鲜血从白色的手巾上向下流去,缓缓渗下,滴落。
滴进马库斯的光环里,一阵剧痛感不断刺激她的大脑,迫使着血液从鼻腔流下,海姆一阵惊讶,想向前搀扶却被马库斯下意识的阻拦,她也并不因为失礼而懊恼,萨科塔之间的联系告诉海姆她只是出于自尊并无恶意。
“马库斯。”海姆轻声喃喃道:“我理解你,教宗也理解你,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第六厅都会给予你最大支持。”
只有我们才是我们。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