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礼堂后台,已经有几位部员到达了。由于礼堂舞台的规模限制,这一次表演只是一次小编制的演出,因此选择的部员多是刚刚升上三年级、参加了去年全国赛的成员。响野飞鸟在其中担任了小号手,也有一段需要她来完成的独奏部分。
响野飞鸟依照月之森的礼仪,跟部员们道完“贵安” 后,来到摆放着自己小号的位置,在此之前已经由一年级新入部的成员从吹奏部的乐器室带了过来。她拿起小号,指尖触到冰凉的按键,习惯性地转动调音管,耳侧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就在她低头检查活塞松紧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刚才打招呼的时候她已经注意到长崎素世还没有来到后台,等听到有新的脚步声传来,她立刻转过身子,正对上亚麻色卷发少女那双清澈的浅蓝色眼眸。长崎素世面对向她投过来的眼神,也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复到以前温柔有礼的模样,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对响野飞鸟说了一声:“贵安。”
响野飞鸟喉咙微微发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小号,按捺住自己的心情,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轻声说了一句:“贵安。”
然后她就转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长崎素世完全没有从响野飞鸟的表情中感受到紧张,看着对方没有再说什么就去准备自己的低音提琴了。
当吹奏部的同学们陆续准备完毕,后台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大家本就是因为热爱音乐聚在一起,此时没轮到上场,便三三两两凑到幕布边缘,透过缝隙观看舞台上的表演。
此时,舞台上表演的不是理事长所推崇的古典乐,反而是由五位高中生学姐组成的摇滚乐队——Morfonica。响野飞鸟很少去关注学校里的事情,从周围部员的低声议论中她才知道了这个乐队的名字。
她注意到学姐们佩戴的蝴蝶形饰品在舞台灯光下闪烁,金属质地的蝴蝶翅膀微微张开,翅膀边缘的流线型设计让她瞬间联想到“Morfonica” 这个名字的由来
学过小提琴的响野飞鸟,视线落到了八潮瑠唯身上。她没有和八潮瑠唯一同比赛过,只在天泽京参加的一场比赛中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天泽京邀请她去看了这一场比赛。比赛中,八潮瑠唯一开始演奏,响野飞鸟的视线就被吸引过去。她的演奏十分工整,音乐处理也很成熟。只不过,天泽京也属于同类型的小提琴手,她的演奏几乎无可挑剔。因此,八潮瑠唯在那次比赛中遗憾地输给了天泽京。
只不过,此时的八潮瑠唯展现出了与比赛中不同的一面。
比那时候八潮瑠唯的演奏更有魅力——这是响野飞鸟对她现在演奏的评价。带着摇滚特有的热烈与张扬,却又在某些转音处隐隐透出古典乐的精致底蕴。聆听着八潮瑠唯的演奏,响野飞鸟也能理解她们展现出来的这种脱胎于古典乐化蛹成蝶的乐曲内涵。
在Morfonica演奏的时候,响野飞鸟注意到在她身旁不远处,长崎素世看着最前面演唱歌曲的背影——仓田真白学姐。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睫毛几乎静止不动
五人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不同寻常的表演让她们得到了月之森学生的掌声。
吹奏部的部长提醒大家带好乐器准备上场。在响野飞鸟转身回去拿小号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看到长崎素世还在注视着Morfonica的背影,眼中隐藏了一丝丝羡慕的表情。
“乐队……”
响野飞鸟握住小号,想起了墨提斯曾让她去邀请长崎素世组乐队。
也许墨提斯真的没有说谎,和长崎同学组乐队真的能和她关系变好!
心中产生了一丝悸动,但没等她细想,部长已经走到她身边:“飞鸟怎么在发呆,该上场了。一会儿看你的了!”
回过神来的响野飞鸟点了点头:“我知道。”
随后她抛弃了多余的想法,按照之前彩排过的站位来到了舞台上站好。看着指挥老师的手势,开始了属于她们的表演。
表演结束,她们同样也得到了学生们的掌声,甚至能听到人群中有人呼喊“响野学姐”,只不过在理事长一瞪下立刻收了声。下台前,响野飞鸟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高中一年级学生所在的座位。在人群中她的视线迅速锁定了一个人的身影,那是吹奏部的一位学姐,也是因为她的原因,响野飞鸟才会选择加入吹奏部,演奏小号。
学姐的目光投向她,对她用口型说着什么,尽管因为距离太远,学姐的口型看着不真切,但响野飞鸟已经心满意足了。
下台后,响野飞鸟原本想着回去帮部员们拿一下座椅和谱架。
但墨提斯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了:“来不及了,快去礼堂门口!”
“唉?”响野飞鸟发出了小声地惊呼,吸引到了周围同学的目光。
“飞鸟怎么了……”
看着同学们投来的目光,响野飞鸟有些不自在,正好墨提斯对她说要去礼堂门口看看,她干脆地对同学说了“没关系”,然后快步走向礼堂的门口。
等到了那里,她看到了正拿着谱架走出门的长崎素世。门外的走廊上,柔和的春日暖阳,透过法式落地窗,撒在她身上。温暖的阳光令长崎素世微微眯起眼,享受着演奏无人下的轻松,没有注意到一旁走近的两个身影。
“快点!”墨提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按照我说的做,不然就晚了!素世会跟那个人去组乐队了!”
“可是……”尽管墨提斯这么说,完全没有准备的响野飞鸟还是无法立刻下定决心。原因也很简单——其实和长崎素世维持现在这样也不错,如果多迈出一步也许会变得更好,也可能会变得更坏……
“长崎同学?”
就在响野飞鸟犹豫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