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们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主心骨，就像是一团具有自我意志的蛆虫分向两侧，将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了两位老者。
转寝太郎垂首敛目，掩住袖口的金丝族徽，低眉顺眼的模样与之前那副倨傲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此一幕，望着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地纲手，凌人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未曾掩盖的愉悦：“纲手大人，作为整个火之国身份最高贵的几人之一，您所接受到的教育看来存在不少的疏漏，以至于您建立的医疗体系正在背离初衷。”
面对这直白的讥讽，纲手却只是机械地望向猿飞日斩，麻木感侵蚀着她的神经末梢，连攥紧的拳头都显得绵软无力。
“你想说什么……”嘴唇嗫嚅两下，干涩的声线里竟带着几分哀求。
凌人拓蓦然转身，挺拔的背脊与微扬的下颌形成完美夹角，以至于目光需垂落方能与猿飞日斩相接：“我想说——倘若纲手大人未来有什么疑惑，尽可以来问我。”
“对于您而言，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毫不保留。绝不会像是之间那位教导您的老师那样，不知是刻意，还是真的不知道，只单纯地教导您关于力量的知识。”
迈开脚步，在与纲手擦肩而过时，凌人拓的声音悠悠传入纲手耳中：“您的麻木亦是一种无知，就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吧——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而不是源头。”
“您瞧，他们有谁真正对村民负责呢？”
当走至猿飞日斩身前时，凌人拓在没了昨日的恭敬，不卑不亢地带着温和的笑容：“火影大人竟然屈尊来此，真是令我们分外意外啊。真不愧是火影大人，不论是实力、知识还是其他什么，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我本想着结束今日之行后，赶去火影大楼亲自向火影大人报告一下——昨日的……成果。”
后两个字被他碾碎在齿间，显得模糊不清。
明明凌人拓的一番言语像是在赞扬，但在猿飞日斩耳中极为刺耳，但如今他已经顾不得去管这个野心勃勃的小鬼究竟在想什么了。
只是从鼻腔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声后，他便将目光落在了木叶医院大门前越聚越多的人群之上。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还有那几乎要将空气凝滞的奉为，猿飞日斩不由得拉了拉代表火影的帽子：“堵住木叶医院的大门，成何体统？”
起手便是质问，以往他如此作态，对面的人不论是普通村民，还是强大的忍者，都会战战兢兢地低垂下头颅，听候发落。
然而，这一次他们只是抬着头，静静地望着他，在这群人周围还有十多名暗部候命。
一切都像是又回到了昨天，在面对那群忍者时一样……不，不一样，那群忍者好歹还拿出了往日的崇敬。
可眼前这逐渐扩大的人群，他们只是漠然地望着这里，不言不语。
猿飞日斩根本想不出这些人在想些什么，更不明白他们为何还不如往日那般乖乖听话。
“火影大人。”凌人拓突然开口，“忍者的本性中终究是带着传承千年之久，名为‘效忠’的思想钢印，他们需要有这么一个人能够效忠，又或者是一种信念。”
“这个人可以是火影大人，这种信念也可以是为火之意志。”
“但是效忠总得有个头啊，火影大人。”凌人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论源头是什么，又为了什么目的，他们对孤儿院的孩子们出手了。”
猿飞日斩只感觉脑中的某根弦陡然断裂，上前一步，火影帽投下的阴影掩盖了他的面容：“团藏这是为了补充人手。更何况，这是为了木叶！”
在其身旁的水户门炎接过了话茬，将作为火影不好说的话说出：“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可知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为木叶带来多大的动荡吗？其中关乎着整个木叶的希望。”
对此，凌人拓没有第一时间恢复，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火影岩。
猿飞日斩、水户门炎以及纲手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去，赫然发现落点是火影岩上——千手柱间。
顿时，三人内心咯噔一下。
“果然嘛……”凌人拓的声音在这一刻干涩了许多，摇了摇头，“火影大人，您竟然真的同意了这种实验吗？”
“你可知，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重现血继限界，遗传基因实在是过于深奥了。”
水户门炎半张着嘴唇，好半晌后才哆嗦着说道：“你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你之前不过就是个普通忍者而已——莫非你真是间谍！？”
“水户门阁下。”凌人拓半阖眼皮，半掩的眼眸里满是不屑，“我或许在忍者天赋上不如很多人，但在研究方面上——恐怕也唯有大蛇丸与纲手两位大人可以与我比肩。”
“当我尝试肢体再生的时候，第一个想法不是自然界中的那些个动物，而是传闻中无论受了什么伤害，都能够迅速自愈的柱间大人！”
“可是在我初步了解生命的底层信息后就确认了一点——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现在能够触碰的领域！”
猿飞日斩的眼角微微抽搐，脸上的皱纹绷紧，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辩解：“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停止了实验！”
凌人拓前倾着身子，神态中同样展现出了名为愤怒的情绪：“那为什么还要带走那些孩子！？他们才多大？火影大人，在木叶建立后时代就应当变了，即便是身为弱者的孩子们，也有着自己选择的权利！”
“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再崇敬你吗？”他又前进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要与猿飞日斩贴在了一起，“火影大人，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底线就是孩子，火之意志诞生的根本就是为了孩子能够好好活着，他们的底线也是如此，他们可以容忍自己残缺，容忍高层存在的腐败，但绝对不会容忍——木叶对孩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