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特家的炖菜,虽然才几天但还是很怀念啊!”魔法师若无其事地抓起汤勺,虹色瞳孔扫过众人凝固的表情,“别这样,我又不是亡灵。”
最先发难的是一路坎坷的格尼薇儿,她将地图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说到:“解释一下您那张‘地图’!您是把我的行踪卖给黑市了吗!”
梅林舀起一勺浓汤,汤汁在勺中凝成白银之丘的微缩投影:“你父亲的试炼和我的梦境如出一辙,你也该经历一些实战课题了。”随后一饮而尽。
魇足的神态还没持续多久,却感到袖口被轻轻拉扯——身旁的阿尔托莉雅正攥着他的袖子,梅林僵了半秒,随即从袖中抖出一串冰晶葡萄:“嗨小星星,伴手礼喜欢么?这可是白银之丘的特产。”
“白银之丘的葡萄应该还有几个月。”格尼薇儿的低语传来,精准破坏了梅林的拙略谎言,“您编瞎话至少别在当地人眼前。”
对格尼薇儿如此不“尊师”的表现,梅林只想狠狠地揉乱她的头发,口中则说到:“要给大人留点脸面的知道么?”
“所以。”魔法师的调笑被阿尔托莉雅突然用力攥紧的手打断。“梅林,你这次回来……是因为‘他’的命令?”
“他现在应该在去往白银之丘的路上,前段时间卡来瓦的魔猪群造成了一些损失,离开前尤瑟说需要一队‘骑士’——”梅林将葡萄放下,拍拍阿尔托莉雅的手让她放松,从虚空抓出一卷烙印龙纹的密令,“我帮他散播了一下,顺便绕路去实地看了看,耽误了回家而已。”
阿尔托莉雅看向密令目光一凝,迟疑地说到:“魔猪?那些吞吃铁矿长大的东西?可现在并不是魔猪捣乱的时间。”
梅林摊手,轻描淡写的说到:“盎撒人的手段,正面战场僵持,后方就会这样。”
突然得知战事的消息让饭桌的气氛有些凝滞,
“我想下一站有了。”“我想去试试。”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般,阿尔托莉雅和格尼薇儿突然开口,虽然话不相同,但意思却是一致。
“我就知道!”格尼薇儿激动地搂住阿尔托莉雅的肩膀蹭了蹭,“果然莉莉也很想出门吧,我们可以一起。”
有别于梦中几乎是两人世界的氛围,大庭广众下的搂抱让阿尔托莉雅难得有些羞涩,慌忙放开梅林的袖子:“格温,这样不太好。”
梅林在她们发声时,眼神中的轻浮便已经散去,他扫过兴奋的格尼薇儿,看向阿尔托莉雅,眼中的虹色流转:“格温在完成她的历练,那阿尔托莉雅你是为了什么?”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正式骑士,这是一次机会。”少女在梅林的眼神下逐渐平静,坚定的说出,然后又补充到:“然后……成为王。”
梅林曲起手指对着阿尔托莉雅的额头轻轻一弹,收获一只“喷火”的兔子和懵掉的小龙。淡然的说:“后半句可以省略。”
“可,梅林你告诉我不就是...”阿尔托莉雅的话被第二个脑瓜锛打断。
趴在肩头的格尼薇儿眼疾手快抓住梅林准备收回的手,不想下一秒,手掌就飘散成光屑返回:“老师你过分了,干嘛老打莉莉。”
一旁沉默的凯适时开口:“哎,因为莉莉她脑子转不过弯。”
趁着格尼薇儿思索间,梅林开口对着阿尔托莉雅说:“就像你说的,这是你完成梦想的机会,也只是这样好么。”
梅林的指尖划过阿尔托莉雅的额头,王冠的幻影在他眼中一闪而逝:“我把路摆了出来,而你可以不去理睬,所谓完美之王的剧本……从来都不是唯一的选择。”
“卡来瓦虽然不是第一战场哈良德长城,但作为泰晤士河末端城市,萨克逊人的军队同样不在少数”埃克特开口,表达了自己的疑虑。
“那我也必须去,撒克逊的军队我们在梦中并没有少遇到”阿尔托莉雅经过短暂的思考后说,“即使和尤瑟无关……但埃克特师傅教过我。”
“确实不少”凯的插话如约而至,但显然大家并没有多在意。
“骑士的剑应为弱者出鞘,为守护而挥。”埃克特接上了她的话,语气中透露着喜悦。“值得表扬。”
“等等!完美之王?!”挂机的格尼薇儿突然抓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并毫不迟疑的开了口。“莉莉不是乡下姑娘么,虽然我猜到老骗子的孩子不简单了,但王什么的还是好厉害。”
“格温,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题。”凯低声向着格尼薇儿的方向喃喃。
埃克特的神色也略微凝重了些,梅林则继续吃起来自己的晚餐,并抽空超阿尔托莉雅说了句:“你决定。”
因为不断战斗而下线的情商在此刻终于上线,格尼薇儿松开阿尔托莉雅的肩头,讪讪端起碗:“先吃饭?”
“没事的格温。”这一次是阿尔托莉雅握住她的手腕安慰着,随后说“其实没什么,总结一下就是,我是红龙与人类血脉糅合的生命,尤瑟需要能拔出石中剑成为新王的存在……我的母亲大概只想装作我不存在吧。”
她的自嘲被格尼薇儿将碗重重一砸的动静憋了回去,手也默默松开:“要我说,这种父亲就该被吊在城墙上冻成冰雕!”
凯在一旁小声和莫琳吐槽:“梅林的地图把冰兔子逼成火兔子了。”对于儿子的搞怪,莫琳啖笑不语,埃克特则不动神色的踹了他一脚。
梅林从炖锅里捞出一颗悬浮的土豆,指尖一弹将其化作尤瑟的滑稽人偶。头顶王冠歪斜,正被土豆泥黏在锅沿挣扎:“附议!不过冻在城墙上会吓到小朋友——”他打了个响指,人偶“噗”地变成一只扑棱翅膀的扫帚,“不如让他在卡美洛扫一百年落叶?”
阿尔托莉雅被逗得轻笑出声,暂时放下了一些心事:“也许,就像梅林说的,往后的选择从来不是唯一,我会试着走出去,然后撕了尤瑟的剧本。”
梅林突然将一整碗炖菜扣在尤瑟人偶头上,浓汤顺着王冠滴落成滑稽的胡须:“等我们解决魔猪群,就去把石中剑熔了打铁锅——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等等!”格尼薇儿急道,“至少让我先试试拔剑!”
不过她一开口让梅林想起的什么:“里昂家的丫头也有没坦白吧?”魔法师笑吟吟地说着,格尼薇儿瞬间表情僵硬,“白银之丘的公主可不会随便溜出来——”
“格温?”阿尔托莉雅的手本能地握紧挚友手腕。
格尼薇儿耳尖泛红:“用不着你提醒!莉莉如果问我肯定坦白的,谁让今天事情太多了?!”她的声音多少恼羞成怒,但不知为什么,阿尔托莉雅感觉到了开心,这就是她的朋友。
有着梅林和凯的餐桌总是不会冷场,孩子们今晚是没可能早睡了,埃克特和莫琳悄悄离开餐桌,他们要为孩子们的远行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