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厨死后，二十三号巷陷入混乱，而w公司需要安定的后巷。”理查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因此大量雇佣收尾人清理不安定因素。”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也向我发了委托。”
对于理查德的话，柯铭并不意外。
都市就这么个破地方，巢里的好歹算公司资产有点人权，但后巷人就跟路边的野狗似的，死上几十批都没人管。
对二十三号巷的厨子他多少有点兔死狐悲的共鸣，一想到大清早起床面对的不是满街跑的食材，而是难啃的各式收尾人……有主厨的实力还好，没实力的谁吃谁就不好说了。
“……去趟心绪苑吧，主厨的东西还留在那儿。”他沉默了许久，突然看向理查德，“半年过去，陷阱应该还没失效。”
“陷阱？”
“提到T公司，我在调查主厨身份的时候找到了很有意思的信息。”理查德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抵住下巴，“他曾经是T公司的高层研究员，而他的妻子是禁忌猎人——也是T公司的人。”
“他来二十三号巷干啥？”卡莉撇撇嘴，“闲的没事从南部跑到西部体验生活？”
“巧合的是，【主厨】在二十三区出现的时间，恰好是W公司与T公司正式确立合作关系的关键节点。”理查德看向柯铭，“对于主厨的实验，你了解多少？”
“我一直以为实验指的是新菜。”
“是，但也不是。”理查德点点头，“先去心绪苑吧，有些猜测在那儿才能验证。”
……
一行三人动身前往心绪苑。
柯铭很想让卡莉自己先回研究所，他实在不放心让这只红发少女顶着拟态的压力到处乱窜。
但后者以“小屁孩儿你算老几”的话顶了回去，他没办法只能作罢。
得尽快处理完主厨的事，原型ego发生的异变不太能拖……
好在前往心绪苑的路畅通无阻，或许是拟态大剑的样子确实吓人，避免了不少麻烦。
回到熟悉的门前，【心绪苑】的招牌依然高高挂在店门上，门口沾满泥水的脚印四下徘徊，有部分直直地通向店内——估计是不长眼的小偷想摸进去赚点外快。
主厨倒是不锁门，闹事的小贼是不错的佐料，对他而言就没有不能用的食材……
“稍等，我去关下开关。”柯铭拦住跃跃欲试的卡莉，小跑着推开玻璃门。
地上的脚印很密集，估计有好几批不同的“客人”。
而这些客人的下场不会太好看。
柯铭跑上三楼，在楼道的拐角处关掉开关。
“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陷阱白天是不开的，主厨的原话是费电。
L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高能源价格，不仅世界之翼不满意，普通人的生活成本也被迫抬高。
柯铭轻车熟路地跑回一楼，领着两人往楼上走。
一楼是餐厅，二楼是看似仓库实则监狱的屠宰场，三楼是卧室。
这回来心绪苑颇有种物是人非的惆怅。
主厨死了，柯铭跑了，现在又回来了。
整个二十三号巷又闹成一锅粥，全在争【主厨】的名号。
但柯铭清楚，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像做菜这种东西不可能合乎每个食客的口味，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杆秤。
最后十有八.九会演变成几家之争……倒也符合W公司期望的稳定。
推开三楼的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吸入鼻腔，柯铭下意识的打了个喷嚏。
砰！
重物栽倒的声音从房间里响起，而后是接二连三的坠地声。
主厨的陷阱捕获了猎物，但猎人没能及时收拾陷阱……
柯铭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卡莉：
“卡莉姐，一会儿给他们个痛快吧。”
“怎么？”
“设想一下，把你关在空无一人的黑屋中，没有声音，也看不见东西，就连唯一可靠的触觉也一并被抹去……”
看到卡莉还是没听懂，理查德接过话。
“心智会崩溃，残留的只剩下躯壳。”
怪异的呻.吟声从房间里传来，紧随其后的是肉体碰撞地面的黏腻蠕动声。
“不对，卡莉姐，你别动手。”听到躯壳二字，柯铭忽然警觉，“我动手就好，你别用那把剑。”
“……行，听你的。”
卡莉没好气地啧了一声，老老实实站在理查德身后。
柯铭深吸了口气，走进房门。
还是熟悉的布置，跟离开时一模一样。
宽敞的客厅被鱼缸隔断，右侧狭窄的走道中有几扇敞开的木门。
几只五体投地，时不时抽搐的类人生命体在地上爬行。
他们还是人，但心智早已彻底崩解，只是躯壳依然接受着神经中枢的指令，顽强地活着。
如果这种鬼样子也算活的话。
柯铭不知道主厨的实验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怎样的痕迹，但目前看来一切安好。
神智正常，甚至能一定程度上跨越时间……这大概是除去后巷生存法则外，主厨给他的最后遗馈。
他将染上血纹的割肉刀具现，挥刀斩下。
和上次杀人不同，这次不是为了求生，也不是为了食材。
他只是一刀又一刀地砍，任由血液喷涌，顺着地板缝隙蔓延。
并非屠宰，而是给他们解脱。
“如果你打算吃这几个玩意儿，我就给你一刀。”
听到卡莉的话，柯铭翻了个白眼：
“都说了那是老毛病，我尽量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