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就像个没事人似的,顽强地从悬崖底下爬了起来。一抬头,那张熟悉的脸庞再次映入眼帘,耳边也依旧是对方喋喋不休的话语:“这为什么会是你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黑塔猛然发现,面前的仪器开始疯狂地闪烁报警灯!
由于这个实验涉及到大脑的敏感区域,黑塔深知其中的风险。为了避免把赫伯特这个难得好用的实验对象变成白痴,她特意设置了警报系统。一旦赫伯特的精神状态出现异常波动,警报就会立刻响起,这样她就能从外部及时关停设备,保护赫伯特的大脑不受损伤。
黑塔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按下了关停按钮。然而,让她惊讶不已的是,记忆画面并没有如预期般停止,而是依旧在继续播放着。
按照正常的程序设定,当设备被强制关停时,赫伯特的意识应该会被***制传送到记忆的中转区域,这样可以有效缓解大量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所带来的冲击。
可现在,为什么赫伯特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个危险的记忆场景中呢?
黑塔短暂地思索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可能:赫伯特正在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强制性地维持着记忆空间的稳定,不让它崩塌。所幸的是,这种强制维持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根据设备的设定,五分钟之后,设备就会完全关机,到那个时候,赫伯特的意识自然会回归到现实中来。
既然现在已经无法立刻中止,那就只能继续观察下去了。黑塔紧紧地盯着屏幕,如果情况真的危机,她就要直接掐断空间站的电源了。
不知从何时起,空气中弥漫起了水蒸气,尽管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铅板压在头顶。不过,这或许是记忆空间紊乱所导致的,倒也算不上什么严重的影响。
那男子的话语,如同带刺的藤蔓,不断刺激着赫伯特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因为你压根不知道林怡最后说的是什么,你仅仅看到了她的嘴型,需不需要我来给你好好温习一下?”
男子抛出这样的挑衅,换来的只是赫伯特愤怒的拳头。然而,就如同之前一样,赫伯特再次被打倒在地。但他没有丝毫的迟疑,迅速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右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踢向对方的脑袋。
“瞧瞧,快瞧瞧,你和那些不会思考的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男子的声音充满了嘲讽。赫伯特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便又一次重重地摔倒在地。可他依旧不死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彻底撕碎。
“我不该这么说的,野兽起码还懂得求生,而你呢,不过是一只被愤怒驱使,却又不知道如何发泄的可悲虫子罢了。你的一生,充斥着悲伤、痛苦与背叛。”
或许是看赫伯特一次次摔倒有些厌烦了,男子随意地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出现,将赫伯特笼罩其中。赫伯特被困在里面,只能疯狂地拍打着那透明的屏障,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最后,你总算是报了仇,还是亲手报的。你应该为此感到庆幸,这恐怕是你那渺小又软弱的一生中唯一做成的一件事了。但这又能怎样呢,这根本掩盖不了你是个虫子的本质,因为……”
愤怒的神情终于从赫伯特的脸上褪去,他打断了男子的话:“因为林怡不在了。”
男子惊讶地看着赫伯特,只见赫伯特竟然打碎了那道屏障,从容地从中走了出来。
“你是谁,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给我从我的脑海里滚出去!” 赫伯特一边说着,一边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男子的脸上,将他打倒在地。
“这是我的记忆,你这个寄生虫竟敢愚弄我!”
男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却浮现出狰狞的笑容:“我就是你,你永远都无法摆脱我。让我来告诉你真正的答案,那个被你否定甚至遗忘的答案。林怡最后说的话是 —— 我恨你!”
赫伯特正准备再次挥拳,听到这句话后,身形却猛地停在了原地。就在这时,男子趁机挥出一拳,重重地打在赫伯特的腹部,赫伯特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不…… 不…… 不!”
第一个 “不” 字,赫伯特的声音中充满了凄凉;第二个 “不” 字,已然带上了愤怒的情绪;而到了第三个 “不”字时,他已经彻底被怒火所吞噬。
男子见状,却放声大笑起来。他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神明降临一般:“就是这样,你本就是一个充满怒火的怪物,挣脱那所谓的「戒律」吧,那才是束缚你的枷锁!接受真正的你,真正的第一太阳!”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着炙热的气息,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恒星这个词。
这并非是错觉,负责监测整个空间站运行的科员突然发现,空间站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温度就已经升高了 2°!
而这股热意的源头,就在空间站内,确切地说,是在黑塔女士的办公室里。那里的温度已经升高了 5°,并且还在持续攀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黑塔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异常情况。她刚打算切断电源,阻止这一切继续恶化,却又犹豫了。
一方面,赫伯特目前的精神状态出奇地稳定,而且距离设备自动关机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另一方面,她内心深处也充满了好奇,想要看看那个困扰了她多日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实际上,问题很简单,那就是 —— 赫伯特,究竟是什么物种?
她很快看到了答案,在记忆空间,在关闭前的最后时间。
只见它身形如山岳般巍峨耸立仿若一座会移动的小型火山。周身被一层浓稠、炽热的暗红色岩浆般的光芒笼罩,熊熊燃烧的烈焰仿若它与生俱来的华裳,肆意舞动间火星飞溅。
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蝙蝠翅膀从它宽厚的后背伸展而出,翼膜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纹理,至于它的头颅仿若恶魔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狰狞而可怖,两颗尖锐的獠牙从上颚探出,毫无任何美感可言。
一个如牛的犄角从头颅中探出,让这副可怖的面容彻底挽回。
爪子如同精钢铸就,弯曲而锋利,每一根都比成人的手臂还要粗壮,在地上拖行时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火星与尘土齐飞。那散发着红光的眼眸犹如炼狱深渊的入口,死死地凝视着前方。
它生来就是让人恐惧的,这哪是一个太阳,它分明是一个恶魔!
然而,办公室内,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数不清的祈祷声。
起初,那声音微弱而低沉,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细语,难以察觉。但转瞬之间,它便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迅速壮大,令人再也无法忽视。
黑塔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困惑,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了 “第一太阳” 真正的含义。
她愿将这一切称为机械头送给她的最大的惊喜,如果以后有个掌握好运的星神,那就是那个星神送给她的,总而言之这并不影响,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大一个惊喜!
还是一个远远超出她想象的震撼真相。
随着祈祷声不断汇聚、交融,最终竟奇妙地汇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句庄严而神秘的祷文:
“Tonatiuh tēohuēhuetl, in tēotl īpan in tl alticpac. In tlahuizcalpōhuaztli in mōhuāniuh nēch. Tonatiuh in tēnēhuatl, in mōhuāniuh in tēotl in tl alticpac in nēchpa nēmitztli.”
(第一太阳啊,您是尘世之上的神明。您的光芒庇佑着我们,伟大的太阳神啊,愿您永远庇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