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己的大脑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那么在这个时候答应下来,想必也没有人能够指责吧。
若叶睦这么想着,嘴上也回答着不知火澪:“嗯…可以的,澪前辈。”
“前辈?”听到这个很陌生的称呼,不知火澪有点疑惑,自己曾经和她在某些地方产生过交际吗?
仿佛读出面前少年的的疑问,若叶睦开口道:“live现场,见过,停车场也是。憧憬前辈,所以弹吉他。”
听到这简单却信息量巨大的话语,不知火澪的背后冷汗直冒。
停一下,live现场见过还算是情有可原,停车场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在停车场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有一株小黄瓜在悄悄的享受音乐?不过这也太惊悚了吧?
“小睦,我听祥子同学说你是我的粉丝对吧?”
祥告诉了澪前辈,按照祥的性格来说,大概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和盘说出去了吧。明明那天捂自己嘴那么起劲,可到了她该保守秘密的时候,她又什么也保密不了。
祥,坏。
然而即使若叶睦在心里再怎么腹诽自己半身,面对不知火澪的问题,若叶睦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嗯…在很久以前就是…”
想着无比可怕的事情,不知火澪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的若叶睦也不言不语,只是盯着神游天外的不知火澪发呆。一时间,气氛又有些僵硬。
等不知火澪回过神来时,若叶睦依旧在小口啜饮着芒果汁,只是杯中果汁剩余量已经不足一半,再不说话怕不是就要找在前台的香澄免费续杯了。
这么想着的不知火澪,开口道:“小睦你对吉他,抱有怎样的感情呢?”
对吉他的感情?若叶睦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吉他对自己算什么呢?是逃避母亲的工具,还是出于憧憬而选择的精神寄托呢?时间太久了,若叶睦早已记不得拿到吉他时自己的心情了,但是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吉他的意义,很简单——
呜哇!好沉重的回答!如此不知所谓的答案让不知火澪感觉自己陷入了黑洞之中,但是小睦对吉他抱有这么沉重的感情,那自己要说的话岂不是要打碎了她的世界观重建?
那这对小睦来说未免也太沉重了吧?如果说非要这样,那不如就让这颗雷继续在乐队里留着,以后再慢慢处理这个问题……
从不知火澪的表情中读懂了复杂的感情,若叶睦开口道:“澪前辈,直接说就好。”
看到若叶睦给出如此肯定的答复,不知火澪心一横,使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词汇来构筑即将出口的话语:“那恕我直言,小睦,你缺乏作为吉他手必备的感情。”
“!!!”
若叶睦心中巨震,仅仅只是几天就被看穿了吗?自己不能让吉他发出声音的秘密。这样被澪前辈发现了的话,是不是自己就要被踢出乐队了?
不,乐队里还有祥在,祥不会让自己离开乐队。但是已经被揭穿了,想必澪前辈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和自己温声细语地讲话了吧。
看着突然停止减少的芒果汁,不知火澪意识到刚才的话是有效果了,于是在若叶睦没能反应过来的间隙,不知火澪决定乘胜追击,“小睦你也在苦恼吧,所以今天的演奏你才闷闷不乐吧。”
“!!!!”
心思被戳破,若叶睦原本人偶般精致的面容上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惊慌。
既然自己的“演技”已经被戳破,想必接下来将要到来的就像母亲一样了吧。充满了不敢相信,充满了恐惧,然后离开自己。
果然自己这样的孩子,就是天生的怪——
在惊慌与绝望中,若叶睦呆坐在桌子前,等待着属于自己最终审判。
“所以要不要听我给你专门演奏一次?就是今天的春日影。”
但是审判并没有落下。没有想象中的厌恶,也没有意料中的恐惧。那个声音只是一如既往地说着温柔的话语,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憧憬起眼前的这个人呢?是从第一次看到SPACE的演出吗?
并非如此,若叶睦想,那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在Livehouse的后场,一脸厌世的小小少年用着温柔的行为尝试着让一个病弱的少女笑出声吧。只是那时,那个人并非自己,小睦并非那个病弱的少女,若叶睦只是目睹这一幕小小偷窥者。
现在温暖的阳光向自己伸出了手,如果自己再不把握机会,那么阳光就会被抢走、独占。若叶睦不想要这样,想要被太阳照耀,就算不只属于自己也好,只要能和太阳一同…
若叶睦不再多想,立刻给出了回答,“要。”
与回答一同付诸于现实的,是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动作。若叶睦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拉着不知火澪的手腕向刚刚还用过的练习室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若叶睦总感觉在牵起不知火澪的手时,她听到了属于自己的,欢快的笑声。
被若叶睦突然拉起的不知火澪有些猝不及防,但是感受到小小的手掌中蕴含的决心,不知火澪也没再挣脱开,只是经过前台面对月岛小姐有些揶揄的笑容时,不知火澪还是选择了拿走放在前台上等待有缘人的练习室钥匙。
“这个就是小睦的吉他吗?”不知火澪摸着若叶睦的吉他,一时间有点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虽然粉色配色的吉他确实少见,但是这熟悉的七弦以及令人怀念的型号,还是让不知火澪开口问道:“小睦,这把吉他…”
好像预知到不知火澪要说些什么,若叶睦开口肯定了他的猜测,“嗯,和前辈演出的型号一样。”
原来还是骨灰级粉丝啊,感受着熟悉的手感,不知火澪又一次肯定的若叶睦的粉丝纯度。在稍加习惯以后,不知火澪开口道:“那么要开始了,春日影。”
与谱子上相同的吉他声响起,但和自己弹奏的旋律又有些微妙的不同。非要若叶睦用语言来形容的话,就是春天的阳光再一次照耀到自己身上,让人想要把这份温暖永远留存住…
但是歌曲毕竟只有几分钟,即使再不情愿,阳光也会消失殆尽。望着不知火澪一脸温柔的向自己介绍在演奏中融入感情的技巧,若叶睦好像是什么也没能听进去,又好像是把一切都学会了。
但是总之,在吉他重新回到若叶睦自己手中的时候,原本呆板的吉他朋友好像拥有了灵魂一般,就连弹起与之前无二的春日影时,自己感受到的东西也决然不同。
“可以哦,小睦你做的很棒。”看着开心地像自己得到突破的少年,若叶睦心中突然对CRYCHIC的第一首歌有了些共鸣。
…照耀着无法哭泣的我,光芒温柔地携我同行。
好羡慕灯,羡慕她能被阳光照射到。
但是不要紧,就算只有一点阳光,幼小的黄瓜苗也能茁壮地成长。。
在被送回家的路上,若叶睦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