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响野飞鸟。
一个普通的初中三年级女生。
就读于一所‘大小姐’学校 —— 月之森女子学园……”
写完短短的三行字后,响野飞鸟的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未落。
日记本上的墨迹在台灯暖光下泛着浅灰,她盯着横格纸发怔。所谓日记该从何写起呢?
晨跑时飘落的樱花?午餐时邻座同学分享的草莓大福?或是放学后练习的新乐谱?
这些碎片在脑海里平铺直叙,像一杯温暾的白水,连她自己读来都味同嚼蜡。
最终,穿着淡蓝色纯棉睡裙的少女,将手中的笔轻轻地搁在新买的日记本皮质封面上,向后躺倒在椅背上,任由黑色的长直发垂下。
她,并不想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值得记录在她的日记本上。毕竟,她下定决心去写日记,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找到一些有趣的话题,和朋友们聊天。
少女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睡裙上的蕾丝边,目光渐渐转向身后的玻璃展示柜。在里面摆放了初中前两年,在月之森吹奏部拿下全国金奖和合照,获得小提琴演奏比赛第二名的奖状,以及被她放在角落里,唯一一座比赛第一名的奖杯。
第二名会让人觉得不普通吗?
或许其他人会,但是响野飞鸟已经参加的小提琴比赛只有两次不是第二名。从小学她参加比赛时,就一直有一个和她同龄的女孩子一直是第一名。直到小学四年级,那个女孩子得到了第二名,但响野飞鸟是第三名,获得第一名的是新转来比她们大一岁的女孩子。
今年新年伊始,响野飞鸟拿到了人生中唯一一次第一名。
当面对天泽京时,那位少女对她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干净笑容。从那以后,响野飞鸟选择不再参加小提琴比赛。
响野飞鸟叹了一口气后起身,将笔记本收进书桌里锁好。锁扣“咔嗒” 扣合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随后她轻声对自己说道:“忘了吧,明天又会是普通的一天。”
简单整理了明天要带的物品,来到房间里的洗手间洗漱完毕后,响野飞鸟躺到床上,躺到床上拉下遮光窗帘的瞬间,黑暗像柔软的手覆上眼帘。然后放空自己的思绪,放缓呼吸准备入眠。
响野飞鸟并不知道,在进入梦境之后,一个人从她的意识中醒来。
意识中的少女扶了扶浅绿色头发上顶着的红色贝雷帽,站起身后环顾四周,琥珀色瞳孔在纯黑背景中微微收缩,流露出一丝害怕的情绪,轻声说道:“这里是哪?”
她,本来不应该存在了才对。
墨提丝站起身,平复下自己感受到消失前的濒死感,认真地观察起四周的环境。她对于眼下这透不过一丝光亮,被黑暗笼罩的场景并不陌生,这就是她曾经沉睡过的意识空间。在小睦人格主导的时候,墨提丝存在这里。
“不应该这样……”墨提丝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眸看向自己双手,无法看到但是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明白这样是不对,融合之后的墨提丝不应该重新回到意识空间,而是应该彻底消失才对,毕竟小睦已经不在了。
睡梦中响野飞鸟,此刻正在梦境中演奏着小提琴,忽然而来声音响起:“这里是哪?”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刚才是谁在说话?”响野飞鸟喃喃自语道。她分不清身影传来的方向,因此只能仔细地环顾四周。但是越看越觉得奇怪:这里是哪,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应该这样……”刚才听到的声音突兀地再次响起。
这一系列光怪陆离的景象,让响野飞鸟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此刻正身处梦境之中。
当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这个事实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纷纷瓦解。而现实中躺在床上的响野飞鸟也缓缓睁开了蒙眬的双眼。
“小睦!”
一声呼喊让响野飞鸟彻底清醒过来。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溢满了夜色的房间。想到刚才听到的声音,她不禁心里一阵发毛:她明明已经醒来了,但是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响野飞鸟紧紧握着床单,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屏住呼吸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她才认真看起周围的情况。等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也没有声音再次传来后,响野飞鸟才快速地按下呼唤家里佣人的铃。
很快,一阵有些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上传来,来人在她门前停下,轻轻地敲门:“飞鸟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响野飞鸟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细缝,过道上柔和的灯光涌入她的房间,照亮了她略带紧张的面颊。
看着佣人熟悉的面容,响野飞鸟放下心来,轻声地询问道:“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佣人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小姐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要不要调用下周围的监控?”
“不……不用了!”响野飞鸟也回想不起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听到最后那一声让她彻底清醒过来的声音时,她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也不确定自己当时是否完全清醒,也许真的还在睡梦中吧。
因为自己做梦打扰到了佣人的休息,让响野飞鸟有些过意不去:“可能是做梦吧。今野阿姨,你也去休息吧,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小姐不用这样,照顾您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佣人摇了摇头,以为响野飞鸟只是做了噩梦,继续说道:“要不要联系夫人……”
“不用!不用!”响野飞鸟赶紧摇头。虽然被莫名其妙的声音吓了一跳,但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儿事情打扰到在外工作的父母。
“我明白了,小姐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叫我。”
“嗯,我会的。”
说完之后,用佣人轻轻地为响野飞鸟带上了门。
房内,响野飞鸟重新躺回了床上,但是思绪还是没有完全从刚才声音中摆脱。直到她注意到房内钟表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2点。
“糟了,明天月之森音乐节还有吹奏部的演出!”
响野飞鸟赶紧努力清空脑中的思绪,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这点事儿,影响到明天乐团的演奏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