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动不动,等着这个奇葩生物爬过去。但它大概把我当成食物了——吐出一团黏糊糊的唾液(我轻松躲开了),然后朝我移动过来。它喷吐物的速度大概和足球差不多,本身没什么伤害,但要是糊在脸上,可能会窒息。
我朝它扔了一瓶威力最小的爆炸药剂,然后迅速躲到最近的树桩后面——距离太近,可能会被碎片波及。
一声闷响后,怪物安静了下来,我从掩体后探出头。
地上留下了烧焦的痕迹,怪物的上半身几乎完全被烧毁了。看样子,我正好击中了它的身体中心,瞬间毙命。
走到尸体旁,我拿出容器,开始进行分割处理。感谢蕾伊德教了我这个。
让我惊讶的是,这只怪物身上有很多多余的黏液囊泡——书上说这种怪物最多只有五个,而这只我数了数,足足有十五个。
小心翼翼地割下最后一个时,我犯了个错误——手一抖,囊泡破裂了,一股气体喷了我一身。
眼前景象开始重影,双腿一软,我瘫倒在地,只来得及扭转身子仰面躺下,以免被泥浆呛死。
什么情况?……
我醒了过来。眼睛和其他地方都沾满了黏糊糊的东西,但我还是设法把眼睛擦干净了。
我躺在一个洞穴里;洞顶垂下钟乳石,两侧是尖锐的岩石,不远处能看到洞口的光亮。幸运的是,背包和腰包都还在我身上,这意味着冒险者卡也在。我打开装置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地图上,从我之前的位置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轨迹,记录着我昏迷时被移动过的区域,而且是直接穿过了沼泽!
我发现自己身处未知的土地深处——就是蕾伊德提到过的那些地方!
我费力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不管是什么东西击中了我,药效还在,但正在逐渐减弱。所以,别慌,先观察一下。
先看洞穴。不算很深,大概十米左右——至少有我两个房间那么长。地面是倾斜的,这样水就不会积聚,会流到外面去。
好了,找到我被带到这里的原因了:角落里挂着一串鱼卵(或者说怪物卵?)——橘子大小的圆球,被透明的胶状物粘在一起。这很可能是史莱姆的卵,回想一下它们的习性,可以推测,它们是想把我抓来喂给幼崽!
必须离开这里!我冲出洞穴……
……出不去了。
这洞穴,竟然是在一块孤零零的大石头形成的小岛上。四周,是茫茫一片、平得让人心里发慌的沼泽,根本看不到一点坚实的土地。我极力远眺,视野尽头除了沼泽还是沼泽,怕是得有好几公里。想从这儿走出去?简直是做梦。
地图上明明标着这里是片岩石区,但实际上,能站人的地方最多也就五十米见方。估计是厚厚的淤泥底下有坚硬的岩层,把地图装置给骗了。
这小岛的地形也挺怪,像是两块石头自然撞击形成的凹陷。上面爬满了乱七八糟的树根、藤蔓,还有些颜色鲜艳的怪异花朵。这些花里,一半我都不认识,认识的那几种,也都是书上标明的稀罕货色,是做高级药剂用的——平时做便宜货,哪舍得用这个……
但是,既然我能被拖进来,就说明肯定有路能走!我找了根结实的长树枝,费力撅断,然后绕着小岛走了一圈,用树枝探着沼泽的深度。完全不行,树枝插下去就没影了,下去肯定被吞掉。
可地图上的路线显示,那些史莱姆偏偏就能在这上面爬……它们不会离巢穴太远,看来,我得准备好迎接“主人”回家了。
我赶紧爬上一块高地,趴下,尽量利用地形把自己藏起来,耳朵竖得老高,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我的担心很快就应验了——没过多久,前方的沼泽泥浆开始翻腾,冒出浑浊的气泡,紧接着,一团不成形状、差不多有五米高的庞然大物嘶嘶作响地从水下升了起来。
这玩意儿我认得——是叫“巨型史莱姆”的亚种。能在水里活动,会麻痹猎物,然后拖回窝里吃掉。力气很大,但行动比较慢,也没什么智商。不过……书上好像提过,它的肉(或者说黏液?)烤熟了,味道还挺不错的。
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腰包,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瓶子——就是那瓶被我命名为“杰作”的,不小心把一河鱼都给弄翻了的强效药剂。
我记得,所有史莱姆在喷东西前,都会先把“嘴”张开。只要别扔偏……
“嘿!那边那坨烂泥!看这边,你这蠢货,过来啊!”我做了个鬼脸,扯着嗓子开始挑衅,希望能激怒它。
有效!它果然冲我这边“张开”了身体的一部分……
就是现在!我飞快地拔掉瓶塞,用尽力气把药剂瓶扔了过去!中了!
怪物似乎呛了一下,动作一顿。下一秒,它的身体像气球一样猛地鼓胀起来,然后——“嘭!!”一声闷响,整个炸成了一滩碎块,软趴趴地瘫在地上。唉,这种效果,真不是我那个世界的化学能解释的……
我从石头上滑下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树枝戳了戳史莱姆的残骸……没反应,看来是死透了。据我所知,这种史莱姆是雌雄同体,而且一次只养一个后代。
这么说,应该不会有第二只来找我麻烦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还不能放松——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而且肚子也开始叫了……好吧,起码今天的晚饭是有了。
回到洞里,我找出“小地狱火”药剂,倒在那串卵上,然后用瓶塞在石头上用力一划,擦出火星。“呼”地一下,火焰腾起——那串卵瞬间就烧成了灰烬和黑烟。
瓶子里还剩一半药剂,不过点火的话,一滴就够了。燃料暂时不缺。
柴火也好找,那些新鲜的枝叶下面有不少枯枝。我捡了一捆干柴抱回洞穴,升起了篝火。
接下来是准备晚餐。我砍了两根带杈的树枝,用石头固定在火堆两边,又削了根长棍当烤串,把一块切下来的史莱姆肉块串了上去。
幸好还记得怎么烤东西——这得“归功”于蕾伊德,她自己懒得做饭,就把我当厨子使唤,顺便也就教会了我。“有徒弟在,干嘛要自己动手?对了,今天我想吃土豆泥。”——她大概就是这么个逻辑。
唯一麻烦的是没干净水。沼泽水烧开也能喝,但总觉得不放心,最好能过滤一下。
我一边转着烤肉,一边思考着眼下的困境。要是这是在做梦,这时候就该醒了,坐在舒服的椅子上,一手能量饮料,一手鼠标……可惜,现实就是现实。
等等,钟乳石!我好像在哪部老电影里看过,说被困在洞里的人可以靠接钟乳石的水活下来。虽然那哥们最后好像还是挂了……嗯,不过这洞里的钟乳石确实在滴水,滴得还不慢,接起来总比喝沼泽水强。
我赶紧找了个干净的材料容器,放到滴水的地方下面。虽然慢,但确实在积水。
过了一会儿,肉烤好了,变成了一块看着有点像海绵的多孔物体。水也接了小半瓶,差不多够喝了。我把水架到火上烧着,然后拿起那块还在微微颤抖的胶状烤肉,试探着咬了一口。
嗯嗯嗯,美味。书上说这玩意儿无害,所以……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