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一瞬间天旋地转,温蒂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直接失去了意识。艾奥尼亚被数拳击中,连呼吸都已忘记,呆愣楞地看着踩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力量?他是谁?借助了什么?
无数问题从她脑海中浮现。她试图挣脱,但身体却丝毫不听使唤,纹丝不动。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怒火从她体内燃起,她用尽全部的力量想要站起身子。就算是与玛丽卡订立盟约之时,自己也未曾如此狼狈。
她将玛丽卡的约定抛之脑后。猩红腐败女神的权威不容如此践踏。就算是在素不相识的土地上,她也将动用自己真正的,全部的力量,这是对这家伙侮辱自身尊严的惩罚。
必须让他......以最难堪的方式死掉。
但无论艾奥尼亚如何愤怒,她始终都无法动弹分毫。少年有着超过自己认知的力量,他的脚死死踩住了自己的身体,浑身萦绕的卢恩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类型。
艾奥尼亚反应了过来。难道......计划已经奏效,祂以这种形式降临了?吸收了这个世界如此多的灵魂,祂竟然变得如此强大了?这根本在玛丽卡的计算之外啊?
不行,计划失败了,必须要逃......不然的话,一定会死掉的。
艾奥尼亚的内心,第一次泛起恐惧的情感。
而在无情地挥拳的希德身边,艾尔微丝和西野茜露出目瞪口呆的眼神。刚刚气场如此强大的两人,就这样瞬间被他一人压制。西野茜缓过神来,更加坚信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影野君一定是在和什么战斗着,找回记忆的他一定知道所有的真相,而现在的失忆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艾尔微丝知道阿尔法的强大,那是足以匹敌将军的力量,但希德显然有着远远超过阿尔法的实力。在她的认知中,只可能有一位人有这样的实力,那位人击败了失去神志的拉塔恩将军,并将他完全治愈。暗影,只有暗影庭院之主。
“暗影......大人。”此时,艾尔微丝完全明白了,阿尔法为何要亲自出马找回他。
除了震惊的两人外,在现场的还有一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慑。葛孚雷能感受到暗影身上强大的力量,他想要阻止暗影,毕竟这两人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但为了应对可能会到来的祂,还需要这两人的力量。
阿尔法缓缓落地,站在暗影和葛孚雷之间,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举起长剑指向葛孚雷,向他发出禁止靠近的警告。希德虽已失忆,但自己仍然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避免其他人打扰到他做他想要做的事。
“前代艾尔登之王,葛孚雷。”葛孚雷收回了魔力,躯体回到了正常的大小。
见葛孚雷并没有动手,反而主动报上了名号,阿尔法缓缓放下了剑。“暗影庭院首席,阿尔法。”
“我深知此二人罪不可赦,但眼下还需要此二人的力量。所以能否请你们手下留情?”
“我等只遵守吾主之愿。”
眼看阿尔法毫不让步,葛孚雷不由得有些焦急。他敏锐的感知似乎已经察觉出附近空间魔力的奇异波动。这里有着这么多新鲜的死亡,祂一定会来的。
“放心,父亲,一切都在暗影大人的计划之中。”在阿尔法和葛孚雷对峙之时,突然从阿尔法身后飘来女子的低声。阿尔法有些吃惊地回头看去,一位穿着长袍有些透明的灵体,正从暗影的体内浮现,随后缓缓走向两人。
怎么回事,这是谁?她和暗影的距离为何这么近?
一瞬间,阿尔法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疑问。倒是葛孚雷一眼就认出了灵体的身份。
“梅琳娜?!你为什么会在这?你还好吗,幽影地发生了什么?!”
“父亲......”梅琳娜一瞬间感慨万千。父亲走后,已过了数不清的岁月,交界地早已沧海桑田。那两位的身份她也猜了出来,正是从交界地消失的猩红腐败女神艾奥尼亚和暴风王温蒂。虽说卢恩强大之人将容颜永驻,但对于那样长的岁月来说,父亲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改变,想必另有原因,而对此,梅琳娜心中形成了一个猜测。
因此,她并没有向父亲过多解释,而是轻声说道。“父亲,藏匿在交界地暗面的阴影,我已知晓。作为暗影大人的第一柱使徒,我将跟随他,直至将迪亚波罗斯驱逐出交界地,重塑黄金律法的辉煌。”
梅琳娜说出的一席话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葛孚雷没来得及深入思考重塑黄金律法的辉煌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听到了梅琳娜说出了迪亚波罗斯的名字。
“迪亚波罗斯,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还没等梅琳娜开口,阿尔法抢先开口说道:“消灭迪亚波罗斯教团,阻止迪亚波罗斯的复活,是我等暗影庭院的夙愿,是暗影大人赋予我等的使命。”
梅琳娜瞥了阿尔法一眼,紧接着说道:“作为第一暗影使徒,暗影大人会带领我,将迪亚波罗斯在交界地内留下的阴霾驱散。”
阿尔法和梅琳娜同时看了眼对方,皱起了眉头。她们都对对方的身份有些质疑和排斥,但无论有多少疑问,在失去记忆的暗影身上得不到任何回答。况且对于阿尔法来说,追求与暗影相等的关系是最重要的,她不愿主动去询问,更想自己去探寻。商会战给她留下的印象还是太深刻了。
“暗影,就是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年么。”葛孚雷看着两人身后丝毫没有停下来打算的少年。“他真的能够抗衡神明么?”
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葛孚雷索性坐下身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们,对迪亚波罗斯了解多少?”
梅琳娜其实所知并不多,她只是从暗影听到过这个名字,从葛瑞克那里得到过印证。她保持了缄默。
阿尔法思索着,慢慢说出了几个词。“恶魔凭依,第一魔界,魔王。”
“嗯,看来我们的用词都不太一样呢。”葛孚雷说道。“迪亚波罗斯,曾是一个禁忌的名词。祂是卢恩的根源,是生命的源头,不知为何,关于祂的许多概念,都被从我们所有人的脑海中删除了,我们难以找到合适的语言去真正定义祂。”
“熔炉百相,也只是祂的一种体现形式。祂从一开始就存在于交界地。交界地自身存在的神明们都是从它而来,但它并不是慈眉善目的起源之母,在有些时候,反而会引导人们陷入毁灭。”
“曾经祂的代行者,称霸了整个交界地。为你的母亲——玛丽卡的族人,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残酷折磨,逼迫她不得不寻找外神的力量来反抗。但祂的生命永不消失,并且与所有的大卢恩相连,会吞噬并同化接近祂的所有卢恩。一开始,就连无上意志也拿它无可奈何。”
“但,玛丽卡找到了方法。”葛孚雷说道。“想方法诱使祂与足够强大、能够困住祂行动的卢恩融合,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最亲密的战友——宵色眼眸女王,奥罗拉。”
“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是决定交界地未来走向的大战。信奉祂的神明们和受无上意志赐福的玛丽卡及其盟友们在终局决出了胜负,而胜负的一招,则是牺牲了奥罗拉,利用死亡卢恩中命定之死的力量,将祂的‘生命’固定了下来,并放逐到交界地之外的区域。只要有卢恩,祂就是不灭的,就连命定之死,也只能起到固定住祂卢恩的作用。”
“被祂吞噬、同化后的奥罗拉,就这样被放逐到这个世界上。受祂的影响,蛰伏了起来。而我们,则放弃了原有大部分的卢恩之力,只保存着玛丽卡利用无上意志力量提供的补给道具,追到这个世界上。遵循玛丽卡的指引,想要趁着祂流落到这个世界上,失去与交界地卢恩联系的机会,彻底杀死祂。我们连回去的传送门都摧毁殆尽,只为了彻底断绝祂回去的可能。”
葛孚雷说完后,长长叹了口气。
“奥罗拉曾是执掌死亡,收割灵魂的神祇。因此,她们也是想利用这种方法,诱使被祂同化后的奥罗拉现身吧。”
不知何时,希德停下了拳头。他踢了踢已经身体已经犹如破布般一动不动的两人,默默走向了葛孚雷。
葛孚雷咽了咽口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刚才,我按照这里死去的人数,给了她们相应的拳击。听你的意思,似乎这个世界的毁灭也与你们打开传送门放逐那什么什么来此有关?”
葛孚雷有些紧张。“我们本想将她传送到没有任何生命的世界,那样可能更方便我们之间的决战。但不知为何,在无上意志帮忙建立传送通道之时,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卢恩波动。”
“也就是,那个叫什么无上意志干的好事?”希德站在葛孚雷身前,梅琳娜和阿尔法都站在他两侧。
葛孚雷还想说些什么,整个仪式场内中的魔力浓度快速上升,葛孚雷眼神一凛,瞬间便站了起来。
希德摆了摆手。“算了,无论死多少人,都和我没什么关系。”希德说道,随后转头看向被头顶被打穿的洞,有着什么正通过洞钻了进来,整个场地内充满了肃杀的气息。“我无意成为救世主,也无意成为英雄。我想成为的......是另一种存在。”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深紫色魔力从希德身上散发而出,变成一只大手,凌空将某种透明的东西捏住。
“就是这个吧,迪亚什么斯。”
透明的东西发出吼叫,现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