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常理而言,所谓的占卜无非就是给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模糊意象,让人们依照其内心的想法进行解读,进而得到一个他们心中认为的准确预言。只要占卜师给出的线索足够笼统,范围足够宽大,那些迷茫的羔羊总能在其中找到适合自己的印证与想法,不过......”
利维的语气在这时产生了一个巧妙的转折,
“当米丝蒂小姐占卜能在每一处都与我的经历得到印证的时候,她就与那些江湖骗子们有了本质的区别。”
“是这样吗?她之前好像也给我做过占卜来着,只不过我那时没认真听,基本都忘了个干净.......”
V暗自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让米丝蒂给自己再好好占卜一次。
沿着小台阶走到地下,再打开一道栅栏门,一个光源有限的宽敞地下室便出现在了利维的眼前。
远处有着一列一列用于保存义体的冰柜,地下室中央的无影灯照映下安着一个标准大小的手术椅,一个带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边的桌旁,看着屏幕上直播的拳赛同时不紧不慢地用螺丝刀调试着自己左手的外附式义体。
“嘿,老维,今天生意怎么样?”
V朝着他懒散地摆了摆手,看得出来两人已经相识已久,早就丢掉了开始的拘谨与客套。
“还算好,大公司之间的小动作又开始变多,那些雇佣兵身上的植入体也开始了军备竞赛,一个比一个炫酷高级,”
男人转过身来,恰好看到了站在V身后的利维,有些惊讶道,
“这位是.......?”
“哦,他叫利维,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那个给我找了份新活的老板。”
V拍了拍利维的肩头,
“这位就是之前一直帮我更换义体的医生,维克多·维克托。”
“利维·莱茵,”
利维伸出手,同站起身来的维克托握了握,
“莱茵科技的洲际代理,我看了你给V植入的义体,手法精确而老道,很高兴能在夜之城的巷子里见到一位技术顶尖的义体医生。”
“哦?居然是来自欧洲的商人?”
维克托不无意外地说道,
“这一点V倒是不曾跟我提起过,不过还是感谢你给了V一份挺好的差事,三天两头跑我这儿的街头小鬼也总算是有了个能够安身的地方。”
“能争取来是她自己的本事,我可从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施舍。”
利维笑着接在维克托的话后说道。
“....希望你能够把她的本事用在正道上,先生。”
维克托盯着利维沉默了片刻,最终用着颇为复杂的语气说道。
他猜到利维估计已经发现了V对于义体的惊人承载能力,也看到了这份差事所蕴含的风险与隐患。可既然V都已经拿了钱接了活,哪有这时候劝她甩手走人的道理?
“能够有你这样一位老伙计在,是V能在这里安身立命的本钱。”
利维用着深意的笑容回应道。
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了维克托说出那番话语的缘由。
“哟,老维,你又在看拳赛呢?”
V倒是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话语外的深意,在一旁随意打量了几眼,目光最终落在了屏幕里正播着的拳赛那头。
“没活干的时候总得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间,”
维克托收回那副认真的神色,话语之间又是一副V所熟悉的悠哉模样,
“总不能学米丝蒂一样,整天拿着牌给自己占卜吧?”
“看来维克托医生还有一点了不得的副业?”
利维的视线略过了那放满奖牌与奖杯的橱柜,用着随意而好奇的语气说道。
“只是年轻时候的一点爱好而已,早就已经不干好多年了。”
维克托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说道,
“这位朋友,你想到我这里来做点什么,总不能是给自己装两个义体吧?”
“事实上,我这边还缺一名专门处理伤势的应急医护专员,不知你有兴趣吗,维克托医生?”
利维将话题移回正轨,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待遇同V一样一分不少,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我也能够满足一些能力范围内的额外要求——如果你有的话。”
“十分感谢你的赏识,不过我想你还是问问别人吧,朋友,”
维克托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感兴趣,
“我已经过了打打杀杀喜欢热闹的年纪,现在经营这个小地方就挺好,就这样。”
“......”
利维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V,可是V也深知自己这位老朋友不会轻易动摇的脾气,只得耸耸肩膀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于是乎,利维也只能用礼貌的笑意做结,
“好吧,那就不多加打扰了,恕我告辞。”
说罢,利维便转身朝着诊所外的楼梯方向走去。
V正欲跟在利维的身后离开,但是维克托却在这时叫住了她,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V?”
明明隔着一副厚重的墨镜,V却能够感觉到男人眼中的关切与担忧,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
“我......还记得,维克托。”
“那就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维克托点了点头,重新看起了拳赛,不再多说。
一段记忆在此刻于V的脑海中闪回。
那是刚刚在利维这边得到了全新的义体之后,出于警惕与戒备的职业习惯,她在下班的第一时间跑来了维克托这里,让他帮忙检查一下自己刚刚植入的两件家伙。
“嗯......东西的品质很好,斯安威斯坦的参数完全适合你的神经读数,为你植入义体的人不但有着配套的顶级设备,还是行家里的行家。”
V整个人趴在了手术椅上,由于麻醉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起来,她还能够隐约听到维克托的声音,
“不过...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