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初,德国某处深山雪原,第三魔法使的弟子们在公元初就建立了用于再现第三魔法的工坊——现在的爱因兹贝伦。
某个寂静到让人绝望的雪原,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地面反射着刺眼的光线,一座矗立在山峦之中的巨型城堡,其外观高耸入云,数座尖顶塔楼在周围林立。
城堡内,一名身着紫色冬季洋装的少女缓缓走下螺旋阶梯。
嗒——嗒——
少女娇嫩的小巧纤足,踏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每一下踩踏,都如同清脆的铃铛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
银雪般无瑕的长发,垂至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雪精灵的化身。
纤长睫羽下,是一对犹如红玛瑙宝石般的深红瞳孔。
她来到窗边,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雪花纷飞。
在她的小小世界里,这座城堡里,这样的过程已经持续了很多次,很多年。伊莉雅闭上眼,感受着夹杂寒意的草木馨香,这是唯一能让她感受到外界的方式。
『卫宫切嗣』这四个字,无数次在她的脑海里回荡,那是她的父亲,也是她必须找到的『骗子』。
她曾无数次在梦中见到他,但现实中,他却从未出现在她面前。
伊莉雅再次睁开眼睛,眼中泛起淡淡的水雾,但她很快擦去了泪水。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小女孩那样软弱,因为是约定过的内容。
「伊莉雅,在爸爸回来之前可以忍耐寂寞吗?」
「……」
「如果可以忍耐的话,我回来后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无论是玩具,还是衣服,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
伊莉雅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那银色的长发,这是她陷入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在她的记忆中,和切嗣在一起的回忆寥寥无几。
「妈妈说过,切嗣一定会来接伊莉雅的,所以——伊莉雅会坚持下去的!」
那个时候,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呢?已经无法记起了。
「我一定会找到他」伊莉雅咬了咬唇,「然后,杀了他!」
「对吧~Berserker~」少女原地转了个圈,看向一旁的黑色巨人。
为什么…伊莉雅总是活在失去中呢?过往一切都成了泡影,就像冬天里最脆弱的雪花,一旦触碰就会消失。
伊莉雅突然停下了思考,因为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大小姐,该回房间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她的女仆长身兼教育保姆——塞拉。
「嗯」伊莉雅微微点头,一蹦一跳的跑上楼梯。
塞拉注视着伊莉雅,眼角带着一丝忧郁,她似乎早已知晓少女内心深处的渴望与苦痛。作为爱因兹贝伦家族的女仆长,她见证过太多次类似的情景。
人造人的存在有什么意义、人造人的生命有什么价值,伊莉雅曾经问过她这样的——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塞拉轻轻叹了口气,跟在伊莉雅身侧,准备守候她的房间门口。
爱因兹贝伦的城堡里,伊莉雅的心如同这座雪山一般,永无止境笼罩在刺骨严寒之中,她——塞拉,也是相同的,这就是她(她们)的命运。
……
房间内,黑色巨人如铁塔般矗立在侧,一动不动,仿佛守护着少女的最后防线。
「Berserker,你知道吗?我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伊莉雅柔声对巨人说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脆弱。
「『阿哈德翁』说那个男人抛弃了伊莉雅,可伊莉雅想要切嗣,所以要杀掉他……」
伊莉雅坐在床上,双膝抱在胸前,蜷缩成一团,目光凝视着床铺上的红毯,仿佛在跟心里的某个人对话。
「可是……伊莉雅已经不太记得切嗣的笑容了」
纯白的画卷中,小小身影带着令人心疼的哭腔,低声啜泣着。
「妈妈说过切嗣是世界上唯一的『正义的伙伴』,他会拯救伊莉雅,还会给伊莉雅买好多玩具,但是……呜」
「可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有给过伊莉雅任何东西,只有……只有……」
伊莉雅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害怕着什么。
「只有……只有……」
「……」
巨人一动不动的耸立着。
伊莉雅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在眼前摆出一个心形,「只有这个」
「那是切嗣和伊莉雅之间的约定哦,只要伊莉雅忍耐的话,等到切嗣回来的那一天,他就一定会出现在伊莉雅的面前,然后……然后……」
少女的睫毛湿润了,眼中的世界静悄悄的染上一片朦胧。
「然后,他一定会抱紧伊莉雅……」
伊莉雅的声音突然高亢了起来。
「他一定会说:『伊莉雅,我的小公主』!」
霎时,泪水不断溢出,伊莉雅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可是……切嗣还没有来过……一次也没有来过……」
「Berserker,因为……我也抛弃过你吗?」
娇小的手心紧紧攥着巨人厚重的大手。
那个时候的自己总是对Berserker不理不睬,如果她早点明白就好了,原来自己和切嗣是一样的啊。
「明明很努力想要活下去……想要见你一面……」
泪水终于决堤,她抽噎着,倚坐在冰冷石板。
「我……我…」
寒冷不断掠夺着身体的热量,刺激着心跳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她抬起头望向巨人,积攒的怒火和无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我……还是好想要见到他……」
她紧紧抱住巨人的手臂,仿佛在寻求最后的温暖。
……
良久,静止的时空改变了,巨人的瞳孔深处燃起焰火,是灵魂与契约的碰撞火花,高傲伟大的希腊最强英雄——赫拉克勒斯的意志。
一分钟后——悄然抬起铁臂,依然静静矗立。
五分钟后——拥入怀抱
十分钟后——迈动一步
五十分钟后——少女在温暖的被毯恬睡
……
沉睡的少女,如瓷娃娃一般精致的睡颜,让人不忍打扰。她的梦中,或许在回忆着什么,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仿佛在述说着什么幸福的梦。
「妈妈,切嗣会来吗?」
「会的,妈妈相信」
「伊莉雅也相信」
「伊莉雅乖~」
「嗯……」
……
名为『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的少女,于圣杯战争的第三天夜里抵达冬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