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校准时间。”
“十三时零分三秒。”
德丽莎看了看指挥室一圈,见到所有人都校准好了时间,便领着众人来到了大门口。
“围猎行动,开始。”
大门缓缓升起,门外炮火将整片雪白的雪原染成了一片火红。
莎布吹了声口哨,拍了拍德丽莎的肩膀,血红色的长枪一舞,伴随着她火红色的长发飘飘,大笑着冲了出去。
身边的莎乐美摇了摇头,“德丽莎大人,麻烦您了。”
德丽莎点了点头,双掌开始缓慢地呈抱球状合拢。
“引灵阵,起。”随着德丽莎的声音落下,雪原上隐隐出现了一圈紫色的环,上面还雕饰着一些让人看了只觉眩晕的花纹。
“引灵阵,引灵气为助力,能强化阵中我方全体的攻击、崩坏能和体力的回复,同时能一定程度将那些已经死去的崩坏兽重新转为崩坏能引进你们体内。”萧安看着远处的莎布和身边的莎乐美,开口解释道,“在这个阵中,配合德丽莎在楼顶留下的神恩结界你们可以和帝王级进行足够长时间的拉扯,甚至于如果它们的攻击强度不够,你们可以尝试进行击杀。”
“另外,这个阵持续时间有72个小时,如果我们届时还未来得及回来,你们就退守实验室待援吧。”德丽莎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萧安、瓦尔特和齐格飞,远处的莎布,正在朝着莎布奔去的莎乐美还有楼顶看不到的两位逆熵博士。
“掐断和她们的通讯吧,我们也该走了。”瓦尔特率先出声,眼镜下流露出坚毅的眼神。
“犹大,追踪、”德丽莎也是一声令下,在众人惊奇的眼神里,足足人高的十字架迅速缩小成一个护肤大小,然后飞到了德丽莎手腕上,吐出了一根钩锁将自己绑好,接着又射出了一个钩锁,在空中晃了晃,然后朝着雪原深处射去。
“我们也出发吧,沿着钩索走。”德丽莎领着三人沿着钩索飞奔而去。
……
萧安看着路上一成不变的景色,再看了看前方仍在疾驰的众人,低头看了眼手表,心里暗自估算了一下。还不错,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行进速度都维持在这一个速度,也没有人感到烦躁。萧安偷偷将自己的灵魂威压范围扩大。
那个是?看来马上要遇到第一关了。
律者的伴生兽。
“这是?茧?”最先赶到的三人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茧状物品,一时没有拿定主意。
圆形的大茧挡住了去路,同时上面不断流转着已经实质化了的崩坏能。紫色的崩坏能与漫天白雪呈现出一种瑰异的美丽。
德丽莎看着大茧,皱着眉头,莫名地一股危机感印在了她心头。
“闪开!”
一刹那,四只粗壮的手臂从地下突出,抓向了三人。
‘大意了!’三人脑海中只闪过了这一个想法。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高压下的赶路后,在进入这处树林,三人的情绪都有一定的放松,自信于不会有崩坏兽能伤到他们三人,甚至没有在看到茧的瞬间就展开攻击。
“犹大!”
十字架瞬间就恢复了自己的体型,第一时间就挡在了德丽莎的面前,坚实的身躯与伸出来的两只苍白巨臂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然后,只听见一声悲愤的吼叫声响起。茧破裂,两只对称的崩坏兽从裂缝中跳了出来,一兽一只眼,死死地盯着闯进来的三人。
“两只帝王级崩坏兽?”瓦尔特扶了扶眼镜,有些慎重的看着眼前的两只崩坏兽。
“准确来说,是一只,不过它们能将自己一分为二。”萧安喘着气来到了齐格飞身旁,看着这只伴生兽,眯起了眼镜。
“不过它在分裂后实力应该算不上真正的帝王级,看它的体型,我们两人一只吧,德丽莎和我对付右边那个,左边那只就交给瓦尔特盟主你和齐格飞了。”轻轻拍了拍齐格飞,萧安顺势将一道符咒打进了他的身体。
瞬间,齐格飞体内的圣痕力量开始暴涨,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将要离开的萧安。萧安儒雅的脸上带着一丝道不明的微笑,迷成一道缝的眼睛看向了齐格飞,竖起的食指抵上自己的嘴唇,此时他正好将瓦尔特的视线挡住。
齐格飞点了点头,压下了心中由于实力暴涨而带来的一股杀戮的冲动。在萧安错身的瞬间,就恢复了他的豪迈的模样,单手挥了挥天火大剑,捥了几个剑花。
“瓦尔特先生,就让我们来会会这个玩意儿吧”
瓦尔特点了点头,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果断地掏出了一把黑色手炮。
“伊甸之星啊。”萧安看着已经在瓦尔特辅助之下开始单方面进行打压崩坏兽的齐格飞。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那把黑色手炮。
“我说师父,能不能帮着点你老人家的徒弟啊,你徒弟我还在跟一个帝王级崩坏兽打杀,你还深情款款地看着一个老男人,咦,真恶心,回头我要跟师娘说。”德丽莎有些幽怨又有些嫌弃的心声在萧安心中响起。萧安眯着眼睛笑了笑。
“感受一下自己的内心,此时 你心中一定有一些东西想要吟诵出来,放开心声。”
心声吗?相比齐格飞,其实德丽莎本身自己的实力就远超面前的崩坏兽,本来打算用这只帝王级崩坏兽试试手感的德丽莎,听见了自己师父久违的引导,当即让犹大自主接管了战斗,而她则是在萧安的指导下去领会她的心声。
“你其实从今天早晨开始,从我告诉了你第二律者的存在开始就有了那种感觉,去体会它,去接受它,结合我以前交给你的,将自己想表达的心声表达出来,借着崩坏能,去向这个世界昭示你的存在。”
心声?感觉?师父交给我的?德丽莎慢慢沉浸,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她响起了师父上次苏醒后的画面。
“言出法随吗?”她睁开了眼睛。
“不,是情之所至。”已经是成年人的萝莉回过头,看着仍是那幅眯眯眼样的萧安,相视一笑。
萧安缓缓地伸出了手,一把羽扇落在了他手上,慢慢地向着前方一挥。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师徒二人异口同声地吟诵出了一句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人心中涌起。
“这是?”瓦尔特低下了头,失声地看了看自己与往日无异的双手。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在那个男人那句诗句吟诵出来的瞬间,自己体内的力量非常粗暴地直接翻了一个倍。
“都愣着干嘛呢,时间有限,就两个时辰,都抓紧点。”
“得嘞,岳丈,那个瓦尔特你直接限制全场重力吧。岳丈这个能力真是好久没体验到了。”本就十分豪迈的齐格飞在视死如归的加持下,直接舍弃了全部的防御动作,抡起冒着熊**火的大剑以一种崩坏兽完全无法闪避的角度向着它的独眼劈了过去。
“呀!!!”两声凄厉的叫声响起。德丽莎同样也借着瓦尔特将重力场覆盖导致崩坏兽迟缓的瞬间挥舞着十字架,射出锁链将自己这边的崩坏兽的独眼刺穿。
“小矮……德丽莎咱俩的配合还不错啊。”齐格飞听着两声哀鸣大笑着,配合德丽莎操纵犹大射出的锁链又冲了过去。
但接着,萧安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一个闪身就将马上要砍到正在融合的两只崩坏兽的齐格飞拉了回来。
这速度?瓦尔特看着身边的萧安,扶了扶眼镜。他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扶自己的眼镜了,要知道这个动作可是他为了掩饰自己内心情绪巨大波动时专门设计的。
但接下来,瓦尔特的动作就僵住了,同样僵住的还有想要张口询问的齐格飞。无数崩坏兽的嘶吼在四人耳旁响起,隐约中一个看不清五官的“人”静静地站在崩坏兽群中看着他们。仅仅如此,四人就无法几乎动弹了。
“德丽莎,你们三人先走,这里交给我了,你们省点力,去面对第二律者。”萧安快速地扇了扇羽扇,双眼凝重地盯着正在重新破茧而出的崩坏兽。
“师父,你!”德丽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安,下意识地喊出了自己平日里的称呼。同样也是进行着灵魂修行,她也感受到了茧里那股来自洪荒般的意识,浩大,犹如神明。
“我说了,我来,没想到祂会以这种形式出现,正好我也是。”萧安撇了一眼已经开始思考的瓦尔特,再次看向了德丽莎。
‘你们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祂是灵魂体,于我无妨,而且还和你师父我有旧日恩怨,这里交给我,不会有事的。’
萧安看着奔向自己的无数条幽紫色的手臂,一声冷笑,迎着祂的手。同样释放出了自己的灵魂威压。
人山人海出现在众人眼前,将那些崩坏兽阻挡。
“方才那是?”齐格飞看着德丽莎,摇了摇脑袋,方才一闪而过的崩坏兽群和人山人海的对轰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先走,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德丽莎脸色有些难看,一把拉起齐格飞,犹大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腕上,指引着她离去。
那就是灵魂吗?瓦尔特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凝重,与齐格飞相比,他更加明白接下来这边的战场不是他能参与的。
不过他也确定了一件事。他果然是前文明留下的先行者啊。
萧安看着三人的身影快速离去,同时自身的身影也开始虚化。另一边融合为一体的崩坏兽也只是看着德丽莎三人的离开,并未出手阻拦。
直到三人身影彻底不见,直接从口伸出了无数手臂,将萧安拉进口中。
萧安也没有抵抗,任由手臂们将他拉进了一个空间。他起身打量着这片一望无垠的紫色空间,看着从空中缓步赤足走下,穿戴一身礼服,紧闭双眼的女人。
“怎么,费劲心思降神,等无关人士都已经退场了,才将我拉进神明空间,是想要单独审判我这个‘叛徒’?”萧安看着借助帝王级崩坏兽躯体来到这个世界的祂,笑着开了口。
女人听了他的话很人性化地歪了歪头,张开了巨嘴,发出了锯木头般的声音,“孩子,叛逆,回家。”
萧安咋了咋嘴巴,摇着头,向前走进了一步,手中的羽扇扇得更快了,“我,可不是你这个崩坏神的孩子。”
随着萧安的羽扇轻翩,无数人影开始凝聚,从无至有。一百,一千,一万。数万的身影密密麻麻地堆积在这片空间。
“看好了,崩坏的神明,这可不是你遗失的千人的权能,你收不回它,就好像你至今没能将人类灭族一样。”
“人类,肮脏,孩子,不孝,打。”女人皱起了眉头,下一刻,铺天盖地地崩坏能冲击直接倾斜而下,
萧安瞳孔缩了缩,羽扇猛地挥舞,传承的文明残留在他灵魂上的力量,前文明积累下来的文明力量瞬间爆发。
“法天象地。”
萧安背后出现了一个逮着面具的巨人,他向前跨出了一步,凭借着巨大的肉身,挡住了崩坏神明的第一波攻势。
“如何,我选的这位传承人还不错吧。”另一片不知名的时空中,一个巨大的屏幕里正显示着萧安与祂的激战。一个小老头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看着萧安顶住了祂的第一波攻势,得意洋洋地和身后正在下棋的两个人炫耀。
“仅此而已,这只是第一波攻势,等他能抵挡住祂这次的降临还差不多,觉者·苏你怎么看。”女人声音响起,她提子,落子。
“如果是您的全盛,我会担心我的友人,但很不幸,她仅仅是您被我们剥下的机制残魂,在我看来,祂毫无胜算。不过,老萧他目前正在处于让世界认可的关键时期,也没办法动用其它力量,估计会僵持在这里。”被称作觉者的苏眯着的眼睛仍未打开,紧接着提子,落子。
“嗨呀,所以还是你这个臭女人,把老头子我的传承人打得魂飞魄散,得亏那个小女娃把他救活了,不然我【凡人】的令使都找不到一个了。”
女人斜睨了老头一眼,“我不跟你抢人你就该偷着乐了,别忘了,他最先接受的可是我崩坏的权能。”
老头很没形象嘿嘿了两声,“看戏,看戏。”
屏幕里画面再次开始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