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巨兽在铁轨上咆哮,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陆知遥死死抓住车顶的边缘,狂风裹挟着雪花,像无数冰冷的刀子刮在脸上。
电磁脉冲无差别地扫过战场。
晓组织的机械义体首当其冲,火花四溅,噼啪作响。
扳手的卡车也未能幸免,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最终彻底熄灭。
“我靠,玩脱了”
扳手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绝望的怒吼。
“所有机械单位宕机,包括你的宝贝坦克”
陆知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能感觉到装甲内的AI正在努力维持最低限度的功能。
“电鳗型兽化兵,克诺斯的老套路”
扳手咒骂着,试图重启卡车,但毫无反应。
“阿塔丽,还有什么招”
陆知遥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几乎被风声淹没。
“启动备用方案,老钳留下的反应堆”
阿塔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那玩意不是报废了吗”
扳手惊呼。
“经过我的改造,它现在是磁暴线圈”
阿塔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得意。
“但需要时间充能”
“那就争取时间”
陆知遥咬紧牙关,纵身跃下车顶。
电鳗型兽化兵,通体覆盖着蓝色的鳞片,在电磁脉冲的加持下,速度快如闪电。
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道耀眼的电弧直扑陆知遥。
陆知遥不退反进,装甲右臂瞬间吸附住车厢金属,形成一面临时盾牌。
“高周波振动”
她怒吼一声,右臂光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狠狠斩向电鳗型兽化兵。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电鳗型兽化兵发出刺耳的尖笑,周身电弧暴涨,试图将陆知遥彻底吞噬。
【弹幕:博士小心】
【弹幕:这电鳗的输出有点高啊】
【弹幕:博士YYDS】
陆知遥咬紧牙关,光刃与电弧激烈碰撞,爆鸣声震得耳膜发疼。
装甲发出刺耳的警报,AI急促地提醒:“记忆金属同步率突破50%,高周波振动模块过载!”
“闭嘴,给我撑住!”陆知遥怒吼,将所有力量灌注到右臂。她能感觉到装甲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博士,充能完毕,准备释放!”阿塔丽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
“释放!”陆知遥用尽全力,将电鳗型兽化兵逼退几步。
卡车尾部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蓝光。老钳留下的反应堆,被阿塔丽改造成的磁暴线圈,爆发出恐怖的能量。
“轰!”
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中和了周围的电磁场。
电鳗型兽化兵惨叫一声,身上的电弧瞬间消失,蓝色鳞片也黯淡下来。
“该死,是磁暴线圈!”它惊恐地看着陆知遥,转身就想逃。
“晚了。”陆知遥眼中寒光一闪。短暂的麻痹,足够了。
她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克诺斯的技术深不可测,电磁脉冲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她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AI,突破科伦协议。”陆知遥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声音冰冷而坚定。
“突破科伦协议,可能对宿主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是否确认?”AI的声音带着犹豫,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确认,执行!”陆知遥没有丝毫迟疑。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怀中的婴儿,摧毁克诺斯的阴谋。
装甲内的银色流体疯狂涌动,仿佛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血肉。陆知遥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痛苦让她几乎窒息。
无数画面在她眼前闪过,那是老钳生前留下的记忆片段。
老钳在堆满仪器的实验室里,蓬头垢面,脸上却挂着疲惫而狂热的笑容,调试着各种精密的仪器。
老钳挥舞着巨大的扳手,怒吼着冲向敌人,仿佛一头愤怒的雄狮。
老钳在卡车车厢上,小心翼翼地刻下螳螂图腾,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给所有不甘被调制的灵魂…”老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带着一丝悲壮的豪情。
陆知遥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老钳,感受着他的愤怒,他的希望,以及他对自由的渴望。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光刃,仿佛握住了所有不甘的灵魂。
“博士,你没事吧?”通讯器里传来阿塔丽担忧的声音。
“我很好。”陆知遥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这次,我们要让克诺斯付出代价!”
装甲右臂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从装甲表面脱落,在空中凝聚成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那是用兽化兵血液中的铁元素构筑的“血刃”。
“血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刀身上铭刻着无数扭曲的花纹,那是老钳从晓组织遗迹中发掘的遗迹科技。
【弹幕:卧槽,血刃】
【弹幕:博士这是要黑化了吗】
【弹幕:老钳的遗产,泪目】
陆知遥紧握那柄由兽化兵血液凝结而成的“血刃”,刀身散发出的腥气几乎让她作呕,铭刻其上的扭曲花纹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她能感觉到老钳的意志,透过这柄刀,与她共鸣。对面,电鳗型兽化兵身上的电弧虽然消失,但凶性未减,只是看着那柄血红长刀,眼中流露出本能的恐惧与厌恶。
“尝尝这个。”陆知遥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那是声带在过载边缘的嘶鸣。
她纵身跃起,银色身影在昏暗天幕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直扑电鳗型兽化兵。对方试图抬起利爪,凝聚残余的生物电,却慢了一步。
“嗤啦——”
“血刃”没有任何阻碍地刺入电鳗型兽化兵的胸膛,触感并非刺入血肉,更像是捅进了一块正在溶解的冰块。刀身上的花纹骤然亮起,发出贪婪的嗡鸣,疯狂汲取着对方的生命能量。
“呃啊啊啊——”电鳗型兽化兵发出不似生物的凄厉长嚎,身体剧烈抽搐,蓝色的鳞片如同遇到烈火的蜡片般迅速卷曲、脱落,露出底下快速腐败溃烂的血肉组织。它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腥臭的液体四处飞溅。
【弹幕:我去!这刀吸星大法啊?】
【弹幕:老钳牛逼(破音)!这什么黑科技!】
【弹幕:博士别停,再给它来一下狠的!】
【弹幕:感觉博士状态不太对……】
兽化兵徒劳地挥舞着爪子,想要抓住陆知遥,却只抓到一片虚无。它的生命力正被“血刃”无情吞噬,连带着构成身体的物质都在分解。短短数秒,曾经不可一世的电鳗型兽化兵就彻底消解,原地只留下一滩冒着气泡的粘稠血水,以及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陆知遥站在污血之中,银色长发混合着溅上的暗红液体,在狂风中肆意飞舞。“血刃”在她手中微微震颤,似乎意犹未尽。她像一尊刚刚结束杀戮的雕像,冰冷而致命。
然而,支撑着这具“雕像”的内在,正在飞速崩塌。
突破科伦协议的强制同步,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老钳的记忆碎片不再是旁观的画面,而是狂暴地冲击着她的认知。实验室里刺鼻的药剂味,战场上震耳的爆炸声,刻下螳螂图腾时指尖的触感,甚至还有老钳因为扳手找不到而骂骂咧咧的抱怨声……无数不属于她的情感和经验汹涌而来,挤压着她的自我意识。
视野开始旋转、模糊,耳边传来刺耳的杂音,盖过了风声和通讯器的呼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破损的容器,灵魂正从无数裂缝中逸散。装甲AI的警报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蜂鸣,眼前投射的生命体征数据一片赤红。
“博士!博士!听到请回答!你怎么样了?”阿塔丽的声音穿透杂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恐惧。扳手的惊呼也隐约传来。
陆知遥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破碎不堪:“我还……撑得住……”她晃了晃,强迫自己站稳,目光投向卡车前进的方向,“继续……前进……目标……克诺斯……”
说完这句话,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强行凝聚的意志力。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彻底吞没了她的意识。握着“血刃”的手臂无力垂下,身体向后倒去。
【弹幕:博士!!!】
【弹幕:不要啊!撑住啊博士!】
【弹幕:AI快想想办法啊!】
【弹幕:这代价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