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依三两下跳到了云翰社门口,探头进去寻找云堇的身影。
“言依,为什么不进去呢?”嫣朵拉从言依怀里飞出来,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难不成里面有让言依害怕的人吗?
“没什么,只是有些老人宠孩子,就是想拉我去唠家常。我也没什么介意的,就是他们严厉的时候真严厉,我自己练习会挑出我不对的地方,让我重来……”
言依揉了揉眉心,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他DNA动了。以前唱戏时被前辈训斥的DNA动了。
“哦?这不是小言依吗?怎么在门口站着?进来进来。”一老人看见言依,招呼他进来坐坐。
“来了。刘爷爷。”言依放弃了探头探脑的行为,走了进去。
“这个是……”
“介绍一下,这位是嫣朵拉,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刘爷爷,剧院里的武角,以前还是千岩军呢。”言依介绍起来。
老人头发花白,但身体笔直,面上皱纹密布犹如大树表皮一样,看着有点渗人,一身灰色布衣,只是让人感觉奇怪的是,明明是垂暮之年,可老人似乎有着一股别样的气势,光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得精悍。
“嘿呀,都是当年的事情了。”刘爷爷摇摇头,脸上带着笑。
言依在一旁笑笑不说话,能正儿八经退休的千岩军,在那一代可以说屈指可数。更别说刘爷爷当年是能真正手撕十几只魔物的猛人。
“你好,刘爷爷。”嫣朵拉朝着刘爷爷挥手打招呼。
“你好,小家伙。我们家言依没给你添麻烦吧?”
刘爷爷和蔼可亲的笑着,一点都看不出来以前是当千岩军的。
言依坐在一旁,听着纯水精灵和老人的对话,视线扫过周围。跟上一次来没什么变化,院落角有着篱笆栅栏,里面种着几种蔬菜,旁边放着个鸡笼,看来是用了之后忘记拿回去了。
言依走的是云翰社的后门,这后门的院子可没有前门那么干净工整,不过他还是喜欢后门这里的氛围。
刘爷爷看言依在发呆,也没有继续打扰,跟嫣朵拉说一声他去叫云堇过来,就起身离开了。
“言依,刘爷爷走开了。”嫣朵拉戳了戳言依,让他回神。
“知道了。”言依收回目光,然后跟嫣朵拉说,“刘爷爷什么都好,就是一直信奉读书好,还有女子贤德那一套。跟他在一起,请他喝点酒,聊聊过去千岩军的事情就好。”
“这不会让他想起牺牲的队友吗?”一个声音响起。
“是啊,想起队友。然后在看看开心生活的我们,这不就是他们当年想要看见的并为之拼命的吗?”言依回过头,看向刚刚问话的人,“云先生,我说的没错吧?”
“你啊。真是会讨那些老人的喜欢。明明训练的时候,被那些老人吼一声就愁眉苦脸的。”云堇从后面戳了戳言依的脑袋,然后搬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训练苦很正常啊,不会有人训练还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吧?”
“你在自我介绍吗?”云堇翻了个白眼,言依之所以被训不就是因为他有一次在那嘻嘻哈哈的踩桩子玩。
那训练的桩子又高又险,偏偏言依走上去跟没事人一样,把老人吓得不轻。凶一顿已经是好的了。
听见言依的威胁,云堇对这个嗓音切换自如的友人叹了口气,“拿你没办法,说吧。”
“其实言依主要是想找你寻些建议。”嫣朵拉飞过来说道,“他想做一个阴凉味道的香囊。”
“阴凉味道的香囊?”云堇低头看着从椅子上靠过来,一副要躺她腿上的样子的言依。
“对啊,给七七的。你也知道她是个僵尸,不喜欢热乎乎的东西,那种带阳光气息的香囊对她并不合适。”言依点头。
“这点没问题。那你打算怎么说动我帮你?”云堇伸手捏捏言依的脸。
“给你写新戏?”言依歪头。
云堇想起来言依最近在璃月港搞出来的事情,嘴角上扬,“那是你跟我云翰社约好的。”
言依低头思考,言依放弃思考,“你想我做什么?”
“我想看你穿戏服唱一段。要穿女角的。”
“行。”听见只是穿女角戏服,言依很干脆的同意了。
反串嘛,又不是没体验过。
不过,唱什么好呢?
“随便唱一段,哪怕不是戏也行。”云堇一边这么说,一边给言依梳妆。
言依很想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但是要配合云堇,只能小幅度比了个眼神。
嫣朵拉好奇的在云堇身边看着,它感觉很神奇,只是简单勾画几笔,言依就从一个少年郎变成了阴柔的女角。
“看不出来啊,言依你底子这么好,怕是连男生也一样被你吸引吧?”
“别这么说,我穿铠甲一样吸引男生。”言依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什么阴柔女角,分明是一个假小子。
“想好唱什么了吗?”
“走吧,去台上,我唱给你听。”言依这一次,声音变得轻柔不少,如果不事先知道他是言依,恐怕真的会认为是新来的女角。
云翰社的戏台除了搭建的那种,还有固定的戏台,就是那种戏台和祠堂合为一体的建筑,也是祖宗祠堂必备的建筑,上面雕龙画凤,绝对好看。
只要不是重大节日,也可以来这里也能拿来练习一二,就当做是唱给祖宗听,让他老人家评价一下。
言依上了戏台,拿出一部千里传音机,放事先录好的音乐,然后再取出一支竹笛,和着前奏吹出悠扬的笛声。
云堇坐在台下,也有人得空过来看看热闹。
“♩行越远,越不敢回头细看
怕泪点,不争气飞成雨线
……
这少女竟皱了桃腮粉面
那郎君为何已白发苍髯
流光百转
又到你台前♫”
言依收起笛子,在台上唱着,就像是游子归乡,回到了熟悉的舞台前,周围的一景一物让人感觉到陌生。而后不自觉的回忆过往。
被曲子吸引来的老人,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然后看向周围的年轻人,又欣慰的笑着。
“踮脚顾盼梨园,那年我才一十三
春色随风卷,良辰美景输了奈何天♪”
自己站在台前,需要仰头才能看见台上的表演,那样的美景,为什么会输给时间呢?
云堇想到自己第一次看见戏曲的时候,好像就是那一次,她喜欢上了戏。
“♪这一桌同二椅红漆黯淡
是多久,没能被喝彩渲染
粉墨胭脂,何时再上脸”
今**站在台上,学着前辈的样子唱戏,只是台下并无前辈那样的喝彩。
“♪回眸又见梨园,一到台前就少年
不是韶光贱,姹紫嫣红怎舍得开遍
就怪我心太贪,要把灯火轻轻燃”
并非这戏曲因为时间落幕,没有时间,又怎么会有更多更精彩的戏。只能怪我太贪心,想将这一切留下。
云堇看着台上的言依,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也不只是她的,还有更多人的影子。
那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也是一代又一代的更新。
“最爱你太翩跹,做打唱念一字一流连
戏里繁华戏外江山,你的美只愿岁月看得见~”
你看这戏,演尽了悲欢离合,唱得又婉转动听。
今**在台上,衷心希望,这份美好得以被时间记录,并不断传递下去。
又是笛声响起,跟开始不同,这是曲子的余音。
言依恭敬的行礼,然后礼貌退场,留掌声给那舞台。到了台下,他又变回了日常的样子,对云堇微微一笑,“如何?”
“调子不对,照你这样唱,费嗓子。”
“唱戏哪有不费嗓子的,我回头注意一下。现在轮到你帮我了。”
言依和云堇一边说着,一边去后台卸妆。嫣朵拉跟在后面,感觉到人和纯水精灵在感情表达上的差异。然后,更喜欢人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