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普通的人类没有兴趣,如果你们之中有相信世界并非表面这般和平,如果你们之中有人,如果有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人,有想要破坏这个普普通通世界的人,那就来找我吧。”
在演讲台上,由纪这么说。
而在入学典礼之后,森夏盯着由纪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现在说清楚是一个比较妥当的决定。”
“什么?就比如说现在精灵们的密语有些嘈杂,所以此地的元素混杂在一起无法自由动用魔法的力量?”
由纪开了个玩笑。
“没错,每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我都没来由地感受到不同凡响的波动,想要消除……就怪了!谁要和你说这些东西啊!”
森夏所展现出来的变脸技术着实令由纪叹为观止。
“我想说的是,如今进入这个学校,除了你以外应该不会有以前的初中同学,所以只要你不说出来的话,就不会有人知道我曾经是个中二病了。”
接下来扶住由纪的手臂,森夏盯着由纪的眼睛问道:
“可以,帮帮我吗?”
“当然可以,”由纪拍打自己的胸脯,任由缠着绷带的手催动她的娇弱身躯,“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的吗?”
“虽说森夏从中二病毕业这一点让我有些不舍,但是既然都这样了,我也只能就接受这一切了吧?”
“由纪……”
听到友人如此善解人意的回答,森夏一时间感觉泪水似乎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而由纪只是温和的笑着。
“只是,以后就只是一个人毁灭世界了,稍微有些寂寞呢。”
“……你还不打算毕业吗?”
森夏的声音缓了下来,尽管之前在开学典礼上听到由纪的发言时,她就已经有所“预感”了。但是,她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这一点。
“在高中继续中二病的话,会过的很辛苦的。”
由纪眨了眨眼睛。
“‘身为世上唯一幸存至今的魔术师,我背负着无尽的悲伤与空虚存活至今。’”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
森夏开始用头撞地。
“‘呜呼呼,精灵又在细语了,今天又想要为我传达什么呢?’”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森夏开始在地上滚来滚去。
“耗费无尽岁月终于铸就了魔术界的绝对权威――黑暗圣典!”
“啊!那个时候的我怎么不去死啊!”
森夏跪在地上自暴自弃地哀嚎。
“……看来是真的呢。”
由纪眨了眨眼睛,蹲下身子看着停下的森夏。
“一旦毕业了,过去的回忆都变成伤痛了呢。”
“你就为了这个,就要故意刺伤我吗?”
森夏瞪视着由纪。
而由纪哼出声了。
“不,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做。小男生就是这样吧,喜欢那个女生就捉弄她,把她捉弄到哭。”
“你又不是小男孩,再怎么说也顶多是小女孩吧!”
“你不也是个小女孩吗?如果你足够成熟的话,反而会觉得是那些记忆都很珍贵的财宝吧。”
“由纪……”
直到这句话在森夏耳旁响起,她才感觉到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森夏有些惊讶的念叨着。
“……你在教育我吗?”
“不可以吗?”
把之前还趴在地上的森夏扶起来,由纪用姑且算是正式的语言询问着。
“我虽然是个中二病,但是我考的比你好啊?”
“你!”
森夏呛了一口,最后还是没能敌过那种好像很有道理的劝解。
“……好吧,等下次我考的比你好了,这话我会原样奉还的。”
“好啊,我等着。”
由纪继续将眼睛眯成细缝,如野狐般轻巧的笑。
看到那笑容,森夏也总算是稍微的按下了担忧。据她了解,由纪这个虽然中二,聪慧,而且不着四六……但她不会撒谎。
至少森夏从没见过由纪撒谎。
“走吧,上课时间到了。”
虽说之前这么折腾一番导致两个人相比于率先离开的大众都要晚了不少,但勉强还是赶上接下来的课程。
由纪草草的翻了一遍课本,然后抬头,闪过一块纸团。
前面的闲穗却完全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家伙,又或者说太过活跃了?虽说在听课,但是那时刻来回飞舞的纸团充分证明了这家伙和“认真上课”扯不上一丁点的关系。
事实上,就连由纪自己都不想认真听课。
有什么好听的?
就算是个傻子,学了那么多次之后,对这种基本的知识,她早已了然于胸。
没有学习的必要。
也没有复习的必要。
……当然,也就没有看讲台上老师的必要。
“那么,就马上介绍一下我们开学以来的第一课,主题是【人工智能的革命】。我想接下来的话,应该还没有超过各位的想象。”
由纪让目光从讲台上穿着白衣的班主任身上划过。
没有注意他的必要。
他说的事情,由纪已经全都知道了——
“……【侧头叶积蓄的记忆相关的神经信号的解析】……”
少女闭上眼睛,任由时间流逝。
时光荏苒。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
下课之后,由纪便在班主任上前和自己搭话之前溜出了教室。辛亏那家伙就算披着白袍也掩盖不住身上的颓废英气,才让班上的女生化作肉盾,帮由纪拖延了下时间。
但,就算走出来了,又能做什么呢?
由纪漫无目的地走在学校的走廊中,但是无意中瞥到丹生谷森夏的身影后,就非常自然地改换了前进方向,简直就像是她一开始就打算往那边走一样。
然后就发现了与丹生谷森夏同行的一名男生。
啊,是他。
几乎快要僵化的大脑回忆起了对方的身份。
富樫勇太。
为中二病所苦的前中二病。
“哟,早上好,森夏,还有富樫。”
在一个看上去很合适的时机,由纪像是偶遇一样凑了过去,挥了挥缠着绷带的手。
森夏颤抖了一下,这才慢慢的转过身来。
“……由纪?”
“你是新生代表?”富樫勇太随着森夏的声音转了过来,眼睛还闪烁着些许感情,“你就是刚刚的新生代表……”
“啊,是我,松桥由纪。”
由纪点点头。
“我还是森夏的朋友。”
“是这样……啊,你是有事情要和丹生谷同学说吗?”
一头天然卷棕发的男生颇有些羞涩地后退一步,像是要给由纪和丹生谷森夏让出谈论的位置。
不过,由纪也没有那么的想要独占森夏。
“不,只是看到了森夏在这边,所以就凑过来了。你们有什么要忙的吗?我也可以帮忙哦。”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看来勇太还是不愿意插足,但是森夏却咳嗽了一声。
“来的正好,我们一起去理科教室吧。”
由纪才得知原来两个人是被指派到理科准备室去帮忙的。
她随即回忆起来,不知多久以前,似乎也有类似的事情。
应该不是今日。
大概也不是明日。
是什么时候呢?
思考着这些事情,由纪手上的工作不停。由于多了由纪的帮忙,所以干活效率快了不少。
但是。
在场的三人却没怎么说话。
由纪也好,森夏也好,都沉默着。这下,就连还算喜欢说话的勇太都只能闭口不言。
不过,这本来很平和的工作场景在一瞬间就便被打破了。
“哇啊!”
就在把烧杯全都摆进柜子中,关上柜门的那一刻,突然间露出来的人体模型把勇太吓了一跳,以至于很没形象地跌坐在了地上。
“那是什么啊!”
指着那个人体模型大声喊道,然后他才注意到,那个模型后面貌似还站着一个人。
“啊……吓了一跳。”
把人体模型挪开后,深蓝色头发,戴着眼罩的少女好像她才是被吓到的那个那样说道。
“是你啊?又是你啊!”
两只手用力地晃着少女的脑袋,勇太一脸快要崩溃的表情。
“勇……太,眼……睛……要……花……了……”
因为不停地被摇晃着,所以少女的声音显得断断续续。
“……这个是,小鸟游同学?”
森夏用疑惑的声音发问。
而由纪用肯定的声音回答。
“那是宠物。”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双手摆出一副好像要战斗的姿势,被由纪叫做宠物的六花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正色道。
于是,由纪遵循一直以来的传统,做出回答。
“为了毁灭世界。”
“是为了整理东西,给我好好回答!”
“那个,你们不用刻意配合她。”
森夏敲了一下由纪的脑袋,而勇太则压了压六花的脑袋,六花随之半拉眼睑,一副很是不满的样子。
不过,当她的视线扫到由纪的时候,才恍如后知后觉般拉住勇太的衣角,又一次摆出了临战姿势:
“勇太,危险,我能感觉到敌人强大的气息!”
“不要乱说!”
看上去两个人关系很好的样子,对于六花这种奇怪的行为,勇太只是很无奈地用手刀敲了她一下。
“那个,这家伙有的时候说话很怪,你们……”
对着由纪和森夏摆了摆手,勇太正想帮六花开脱,但却被由纪打断了:
“啊,这样么,既然被你识破了那就没有办法了,能够察觉我的气息定然不是等闲之辈,报上你的名来!”
“哼,如此强大的力量,虽然是敌人但的确有资格让我报上名来,吾乃邪王真眼使,你又是何人?”
回答的同时将右手置于右眼之上,六花的声音无比低沉,缠着绷带的左手缓缓伸直,最后所指向的,则是插腰而立的由纪。
由纪只是笑,却好似并无回答之意,她的身形仍旧只是如刚才般简单地站立,但是当她缠着的左手以机械式的手法翻转过来时,淡淡的镜面反光令人为之一震。
“我乃世界的毁灭者,天命的破坏者,必然的收束者,或然率的支配者。吾手中之镜,显现着扭曲的过去和曾经。吾心中之镜,彰显着不会抵达的未来和来世。我乃破灭魔镜使,终将毁灭世界之人。”
“怎么可能……历经数百年以后,你居然回来了吗?”
退后两步,六花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但是很快便镇定下来。
反观由纪,气势上便就此占据了上风。
但是,她只是伸出手掌。
“邪王真眼使,成为我的东西吧。如果有你的魔眼,搭配上我的邪镜,一定能将这个世界完全毁灭。”
如此低语之后,由纪展露出了想要毁灭一切般的嗜虐笑容。
“你也一样吧,想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粉碎吧?”
“原来如此,你所前来的目的我大致知晓了,看来今天难免一战。”
说着,六花抽出一把底色为黑,但同时还带着红色印花的雨伞。只是轻轻一拉,那伞便化作一把长枪,落在六花的手中。
“以圣洁的心灵制御黑暗的力量,此乃邪王真眼,在看透一切的这只眼下,无论是何种邪恶都有如无物。”
表现出自己的战意后,六花也把伞尖对准由纪,然后一拉眼罩。
“——爆裂吧,现实,粉碎吧,神经,消失吧——呜呜咿呜!”
本来应该很帅气的台词就这么被打断了,因为勇太从背后用力拽住了她的呆毛。
“是是,就这么结束吧,”直到六花眼角噙着泪水,回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勇太才松开手,然后用很无奈的神色对着由纪,“松桥同学也是,不要陪着她胡闹。”
“我不是陪她,我很认真的。”
由纪说着,将自己缠满绷带的左手亮了出来。
虽说是之前一时冲动所饮下的苦果,不过要是使用方法合适的话,也可以变成致胜的武器。
“这手臂上的绷带不能解开,黑炎龙会狂暴而出的。”
“为,为什么你会找到!”
一直都显露出游刃有余态度的勇太骤然变色,几乎是带着惊恐的看着由纪。而由纪的态度不变,依旧是温和的微笑着,做出回答。
“因为,我是Dark Flame Master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