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融冰计划”的惨败三连击,林悠并未立刻彻底放弃——主要是系统惩罚和迫在眉睫的周末“三人行”不允许他放弃。他痛定思痛,认为之前的失败在于过于刻意,决定转换思路,尝试用更“自然”的方式,在日常细节中潜移默化地改善绯花对自己的印象。
然而,缺乏运动神经和自带“霉运”光环的他,显然错误地估计了“自然”行动的风险系数。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排球场上,夜刃绯花正和几个女生打着练习赛,她身手矫健,每一次跳跃扣杀都充满了力量感。林悠站在场边,履行着“看护怜奈”(怜奈正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发呆)的职责,同时也忍不住关注着场上的动向。他想着,如果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自然”时机就好了。
机会(或者说灾难)说来就来。一个球被对方垫高,朝着绯花和另一个女生之间的空档飞去,落点有些微妙。绯花显然判断精准,已经迅速移动脚步,准备将球救起。
而林悠,或许是觉得这是个表现自己“积极参与”的机会,或许是单纯想做点什么打破僵局,几乎没怎么思考,也朝着球的落点跑了两步,伸出手臂,似乎是想协助防守。
但他完全忽略了自己和绯花之间运动能力的巨大鸿沟。他这笨拙的移动非但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因为时机和位置都极其不恰当,正好挡在了绯花最佳的移动路线上,干扰了她的判断和动作!
“啧!” 绯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林悠惊得动作一滞,虽然立刻调整,但还是晚了一步,球擦着她的指尖落了地。
“哔——!”失分。
绯花猛地转过身,怒视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将怒火压下去,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咬着牙低声道:“喂!你看清楚情况再动行不行?!很碍事!能不能别在这里添乱?”
她的声音不高,但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恼火和嫌弃。周围的女生也投来无奈的目光。
林悠脸上火辣辣的,张了张嘴想解释“我只是想…”,但在绯花那“你就是个麻烦”的眼神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默默地退到场边,内心充满了挫败。
这体育课上的失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悠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无论自己是刻意为之,还是“顺其自然”,只要试图接近绯花,结果都只会是搞砸一切,让对方更加厌恶自己。
“算了…放弃吧…” 他靠在场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活泼的绯花和安静的怜奈,心中一片茫然,“就这样吧,熬过这个周末再说。绯花的任务…大概是没希望了。” 他第一次,从心底里对完成系统任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只剩下对自身霉运和任务失败的深深无奈。
决定了“放弃治疗”的林悠,心态反而“平和”了一些。下午,为了周末的“约会”,决定去图书馆查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约会地点”。(是的,我们的主人公林悠前世一直是单身,就没有跟女生约过会)。这次他格外小心,进门前还特意观察了一下,确认绯花不在视线范围内,才松了口气走进去。
他迅速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几本书,抱在怀里,只想赶紧离开。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出口时,墨菲定律再次显灵——他看到了夜刃绯花,她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排书架前,侧对着他,低头认真地翻阅着一本书。
林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躲!他立刻闪身到旁边的书架后,屏住呼吸,把自己当成透明人,只希望绯花能尽快离开,或者完全不要注意到这边。
就在他紧张地进行“隐身术”时,异变陡生!
靠近绯花身侧的那个高大书架顶层,几本叠放着的厚重精装大部头,不知被什么原因(也许只是放得不稳),突然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着,直直地朝着对此毫无察觉、正低头看书的绯花砸去!
“小心!”
林悠甚至来不及思考!放弃也好,认命也罢,眼睁睁看着绯花被砸伤是他绝对做不到的!保护欲和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从书架后冲了出来,一个箭步上前,在绯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双臂,用力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抱住,并迅速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朝向了书本掉落的方向!
“唔?!你…” 绯花被这突如其来的、甚至带着点熟悉感的怀抱惊得大脑空白,又羞又怒,刚想挣扎并看清是谁,就感觉身后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
是那几本掉落的精装书,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悠的后背上!书角撞得他后背生疼,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书本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图书馆里一片寂静。
林悠确认危险解除,背上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怀里少女的僵硬和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绯花身体的紧绷和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即使他现在看不到她的脸)。
“完了…她肯定又要误会了…” 林悠心中警铃大作。看看她现在这副马上就要火山爆发的表情,再看看周围那些因骚动而围拢过来的目光…
不行!不能在这里被她“审判”!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绝对不行!解释不清的!
林悠心一横,求生欲再次爆棚。在绯花彻底爆发之前,他猛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趁着她还没完全从惊愕和愤怒中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后背的疼痛,只是飞快地、含糊不清地丢下一句:“小心点!”,然后立刻转身,挤开围观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溜”出了图书馆,动作流畅得不像他自己。
远离风暴中心,避免当众处刑!这才是最优解!
林悠一口气跑到教学楼的天台,才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后背也火辣辣地疼。
他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是一片混乱和无奈。老天爷啊,我真的只是想躲着她而已,怎么就变成舍身救美了?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而且她肯定误会了,肯定以为我是故意找机会抱她…这下误会更深了…
他对完成绯花任务的绝望感又加深了一层。果然,自己这运气,做什么都是错的。
就在这时,通往天台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林悠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他此刻最不想面对,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身影——夜刃绯花。
绯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过来。她的表情极其复杂,不像平时那样充满敌意,但也没有丝毫友善。她似乎喘着气,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林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天台上的风吹乱了少女的红发。
最终,还是绯花先打破了沉默。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像是要给自己壮胆,然后才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语气带着点生硬和别扭:“喂!刚才…”
林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图书馆的事…我、我听别人说了…” 绯花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磕绊?她的脸颊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那、那个谁…撞倒了书架…是你…”
她似乎想说“是你救了我”,但话到嘴边又变了味,变成了:“算、算你反应快!没让我被砸到!”
林悠愣住了。这…这真的是在道谢吗?虽然听起来还是那么别扭。
没等他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感谢”,绯花又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猛地抬高了音量,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脸颊却依旧红扑扑的:“不、不过!你别搞错了!我、我可不是因为这个就原谅你了!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一、一件都没忘!你这个…唔…总之!”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维持气势,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指着林悠警告道:“还有!最重要的!刚才那是意外!不准对怜奈有任何非分之想!要是让我发现你对她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我第一个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听、听见没有!”
这番话语速极快,像是在背书,充满了她特有的傲娇和强硬,但那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悠被她这奇特的道谢方式和经典的傲娇发言弄得有些发懵,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看到林悠点头,绯花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重重地松了口气。她狠狠地瞪了林悠最后一眼,丢下一句:“哼!知道就好!”,然后便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门口跑去,背影显得慌乱而仓促。
林悠看着她那带着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又回想起她刚才那副脸颊通红、说话磕磕绊绊、试图用凶狠语气掩盖什么的别扭样子,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心底深处却莫名地浮现出一个柔软的念头。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望着绯花消失的方向,轻声嘟囔了一句:
“……有点可爱。”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然而,刚刚跑到门口、正要拉门离开的绯花,脚步猛地一顿!她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连带着拉门的动作都停滞了。
下一秒,林悠清晰地看到,她那原本就泛红的耳朵根,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绯花没有回头,但肩膀却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拉开门,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踉跄了一下,“砰”地一声甩上天台的门,彻底消失在了门后。
林悠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刚才…她绝对是听到了吧?!那反应…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里还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的骚动。
他和夜刃绯花之间的关系,似乎因为这场意外,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悄然偏离了原本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