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把气氛搞成这样。”
“我也不想。”
“那就握手言和?”
“你先把这件事解决。”
这坚决的态度让恩琴不得不主动示弱,现在只能补偿一下这家农民,才能安抚她了。
“你还有零钱吗,或者硬币什么的。”
“有一些,你要干什么。”
塔露拉将钱丢到了恩琴伸在半空中的手中,这钱要用来做什么她已经猜到了!无非就是用来打发人的。
“这些已经不少了,够他买上一普特粮食了。”粗略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硬币,认定其的价值后,恩琴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件事待会再说,首先是...”
恩琴回头看向在两人身后坐着的安娜,这一下子刚好两人的双眼对视在了一起,安娜触电一般将视角挪开。
这勾起了恩琴的兴趣,缓步走向安娜所坐的地方,来到她面前,凑过头俯身与她的脸平视。
“让我看看你。”
安娜躲闪着,似乎是不想如恩琴的意,恩琴也有点恼了,一只手掐住安娜的下巴,将其的脸掰了过来。
“我喜欢你的蓝眼睛,但是你这样可不美了。”
“唔...呃...”
安娜不知道是惊吓还是因为痛楚,眼角逐渐变得湿润,深埋在其中的情绪也被暴露了出来,那种抗拒,完全处于仇恨的敌视。
“你在干什么!”
不知何时,塔露拉来到恩琴身边,伸出手将恩琴掐住安娜的手拍开。
“我是在逗她玩玩,看她多开心呐。”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语言的苍白无力,恩琴伸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找着什么。
“来,这个给你,吃下去,不要拒绝我的善意。”
一块方糖被两根手指夹着放到安娜嘴边,恩琴的话语中不乏威胁的意味,这次没有多少抗拒,安娜顺从的张开了嘴,小心的咬住方糖将其卷入口中。
恩琴血红色的瞳孔中对此没有一点喜色,她还记得当时在波斯的那些村庄中,每个人都是用如此的眼光看着她们,不过那要更怨毒,更锐利。
那种眼神能穿透到灵魂,让人浑身打颤,还好子弹相比之下更强大,不然这真的让人忍受不了。
而哪怕发生了如此多的事件,安娜怀里的那个女孩,也就是她的妹妹,依旧毫无反应,这明显是相当奇怪的。
塔露拉压制住愤怒,同样的来到安娜面前,这个孩子不过是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身高和恩琴差不多,正是让人喜欢的年纪。
“你的名字叫安娜是吧,我刚刚听到你爸爸说的。”
安娜点点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塔露拉那股用来哄小孩的语气就连 恩琴都有些受不了了。
“你是把所有人都当成白痴了?不会好好说话?”
塔露拉也自觉有些不妥,在乌萨斯荒野成长的孩子确实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和她们交谈,孩童们该有的幼稚和天真在她们身上都很难见到。
“安娜,你的妹妹是怎么了,她怎么都不在动弹。”
这一奇怪之处终于被塔露拉问出口,实际上恩琴对此也有些好奇。
安娜的脖子向右转了几下,她也不想面对这个问题,眼睛微微眯起,面孔陷入痛苦的扭曲之中。
不用猜,这片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悲剧,塔露拉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但既然已经开了口子,就让安娜说出来吧,这还能让她更好受点。
“她受伤了。”安娜的声音有些变得尖细酸涩,就像是好不容易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斯科别列夫家的税太高了,没人交得起。”
两人心中此刻都明白了,这里大概是几户逃亡佃农们组建的,所以才这么排斥外人。
至于安娜的妹妹,大概被斯科别列夫家族的包税人搞成这样的,至于她们的母亲大概是运气没有安娜的妹妹那么好,那些恶狼一样的家伙,可不懂什么是留手。
突如其来的,塔露拉抱住了安娜,这也让她愣住了,一时间没有挣脱,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相信我们,我们不是那些贪得无厌的畜生。”
“我相信你...”安娜微弱的声音从塔露拉怀中发出,这个温暖的怀抱让安娜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在小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是这样抱着她,高大且充满力量和温情,最关键的是刚刚她和恩琴两人的争论都被看在眼里。
两人互相感受对方的温存,可能这就是这个晚上发生的唯一算得上好事的了。
恩琴也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不如说安娜也勾起了她一些比较糟糕的回忆。
没有打扰两个人,恩琴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她想去看看房间准备的如何了。
那男人正在用一块长着霉斑的抹布擦拭着床头,虽然这座房间不算太过整洁却更显得有一些生活的气息,床单用的布料是有些泛黄的亚麻布。
总而言之,还算可以,这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些。
“大人,我....”男人发现恩琴进来后,有些手无足措,不知道要做什么,嘴里刚说出一半的话也卡在口中。
“行了,出去吧。”
恩琴将那些零钱掏出来,随意的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男人并没有去拿,而是有些急促的离开了。
“不要再和小孩子玩了,明天还有事要做。”恩琴招呼着还在屋外的塔露拉,只不过没有立刻得到回应,过了一会后,塔露拉才低落的走进屋内。
“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塔露拉关上房门,盯着在床上躺尸的恩琴,随后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
“这里的全都是逃亡的佃农,乌萨斯帝国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从安娜口中,塔露拉得知到了这个恐怖的事实,这里的这几个家庭,都是从原本的村社中逃亡的,他们不受到任何人的保护,所以才会如此排斥外来者。
但是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老冻原人怎么会在乎这些呢?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些保护,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那些贪婪的贵族。
掠夺者也是在那些家伙的巧取豪夺下,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在外生存的更长久一点,他们应该才能明白这一道理。
对于恩琴的行为,塔露拉也想和她好好谈谈了, 毕竟两人现在也勉强算是,战友?大概吧。
“你干嘛要那么做,大不了我们离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