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海底的月光穿透层层冰晶,将残破的王座映照得如同破碎的镜面。
摩根单膝跪在祭坛中央,银发垂落于地,指尖轻轻触碰着嵌入冰层的王冠碎片。
那些碎片表面布满裂痕,却仍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那是她仅存的心脏灵基。
“阿尔雅,你连我的‘死亡’都要算计吗……”
她低声自语,胸腔内悬浮的微型世界树根系突然剧烈震颤。
透过半透明的冰晶肌肤,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咒纹正沿着树根蔓延,试图侵蚀最后的灵基核心。
三日前与宿傩善面的交锋,让她的灵基消散速度加快了十倍。
此刻的她,连维持实体都显得勉强。
“陛下。”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阴影中传来。
摩根抬头,见自己的复制体从冰柱后走出——那是她为压制阿尔雅暴走而创造的十二分身之一,此刻却浑身布满黑色缝合线,右眼闪烁着宿傩的猩红咒纹。
“连你们都被污染了?”
摩根冷笑,魔杖尖端凝结出冰锥,“羂索的手艺倒是越来越精湛。”
复制体歪头微笑,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您不该把心脏藏进虎杖体内……现在,所有分身都闻到了‘饥饿’的味道。”
她突然暴起,冰晶长矛直刺摩根咽喉!
“咔——”
矛尖在距皮肤半寸处冻结。
摩根的长发无风自动,瞳孔中星芒流转:
“我的造物,也敢反噬主人?”
冰锥贯穿复制体额心的瞬间,整个海底祭坛亮起血色符文。
那些缝合线如活物般钻出尸体,在空中编织成羂索的虚影:
“真狼狈啊,女王陛下。需要我帮您处理这些叛逆的分身吗?”
摩根挥袖震碎符文,声音比北极寒风更刺骨:
“与其玩弄傀儡,不如亲自来取我的命。”
“哎呀,我可是来送礼的。”
羂索的虚影指向东京方向,“您最疼爱的‘观测者’,正在黑市被明码标价呢。”
新宿歌舞伎町的地底深处,霓虹灯牌歪斜地闪烁着「记忆当铺」的字样。
潮湿的砖墙上爬满冰晶藤蔓,仔细看去,每片冰叶都封存着人眼形状的咒力结晶——正是“冰晶眼”受害者的视网膜残片。
伏黑惠压低兜帽,影子化作黑雾笼罩全身。他跟随玉犬的嗅觉,潜入这条被咒术师称为“脑髓街”的禁区。
三天前,钉崎的冰晶咒钉在黑市流出,夜蛾校长因此命令他调查记忆倒卖集团。但此刻,他的目标不仅是咒钉——
“最新到货!四谷见子三岁时的梦境!”
摊位前,满脸脓包的诅咒师高举玻璃瓶,瓶中漂浮着雪花般的记忆碎片。
围观者发出贪婪的哄笑,有人伸手去抓,却被瓶口突然伸出的冰刺扎穿手掌。
“蠢货,这可是‘星瞳观测者’的童年记忆。”
诅咒师舔舐着冰刺上的血迹,“起拍价——十条特级咒灵的残骸。”
伏黑握紧拳头。
他能感受到那些记忆碎片散发的寒意,与摩根王冠的波动如出一辙。
正当他准备召唤鵺突袭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过视野——
百合川华抱着玲娜贝儿玩偶,蹦跳着挤进人群。
她的发梢结满冰晶,玩偶右眼正渗出银色液体。
“我要这个!”
她指着玻璃瓶,声音甜得发腻,“用我的记忆换可以吗?”
诅咒师眯起眼睛。
华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颈后与见子相似的荆棘纹章。
摊位上的所有冰晶瞬间暴动,凝结成摩根分身的轮廓!
“原来您就是‘钥匙’……”
诅咒师狂喜地伸手抓向华,却被伏黑的玉犬咬住手腕。
“领域展开——”
伏黑的咒文尚未念完,整条街巷突然被冰霜覆盖。
华怀中的玩偶炸裂,阿尔雅的虚影从中浮现:“找到你了,小老鼠。”
当伏黑再度睁眼时,已身处一座冰晶迷宫。
无数镜面悬浮空中,映照出不同时间线的摩根——处决妹妹的、加冕为王的、被宿傩掐住咽喉的……
“喜欢我的记忆展览馆吗?”
摩根的本体从主镜走出,长袍下摆滴落着黑色咒血。
她的左臂完全结晶化,胸口的世界树根系已蔓延至锁骨。
伏黑立刻结印:
“您和记忆贩子是一伙的?”
“恰恰相反。”
摩根弹指点碎一面镜子,画面显示夜蛾校长正与羂索密谈,“你的好校长,才是黑市最大的供货商。”
碎片中的夜蛾右臂木质化,正将装有见子血液的试管交给羂索。
“人类方舟计划需要燃料。”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观测者的记忆是最佳催化剂。”
伏黑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突然想起一周前,夜蛾命令他“不惜代价回收钉崎的咒钉”——原来那枚变异咒钉早已被注入了见子的灵基碎片。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摩根的笑声带着疲倦的共鸣音:
“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她突然扯开伏黑的衣领,指尖抚过他胸口的宿傩咒纹,“善面宿傩留给你的‘门票’,能打开南极冰棺。”
玉犬突然发出哀鸣。
伏黑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被冰晶侵蚀,逐渐浮现出阿尔雅的面容。
“从你踏入黑市开始,就被打上了‘祭品’的烙印。”
摩根的长发缠住他脖颈,“现在,选择吧——是成为夜蛾的棋子,还是帮我终结这场轮回?”
羂索的本体蹲在东京塔顶端,缝合线手指正将记忆碎片拼接成地图。
每插入一片冰晶,就有新的世界树根系在地图上显现。当最后一片来自百合川华的记忆归位时,南极突然亮起刺目光点——
“第零号观测者……”
他痴迷地抚摸那个坐标,“终于找到你了,初代巫女。”
突然,整张地图被冰霜覆盖。
摩根的分身从冰晶中走出,胸口插着伏黑的咒具长刀。
“借用你徒弟的身体打招呼,不介意吧?”她操控着伏黑的声带说道。
羂索眯起眼睛:
“居然用影子的权限反向侵蚀我的结界,不愧是……”
“废话太多。”
摩根抬手冻结他的右腿,“把南极坐标交出来。”
“您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历代观测者都活不过二十岁吗?”
羂索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腔内跳动的冰棺——里面封存的竟是少年时期的五条悟!“因为所谓‘观测者’,本就是世界树选中的活祭品啊!”
摩根的世界树根系突然暴走。
瞬息之间,她的灵核被南极传来的共鸣波动贯穿,冰晶肌肤寸寸龟裂。
“看,初代巫女在召唤您呢。”
羂索趁机挣脱冰封,“毕竟您的心脏……本来就是她的复制品。”
伏黑在冰迷宫中狂奔,身后是阿尔雅操控的无数冰棺。
每踏碎一块地砖,就有新的记忆涌入脑海——
十三岁的摩根跪在祭坛,长老们将匕首刺入她脊椎:
“成为世界树的容器,是你的荣耀。”
二十岁的摩根抱着阿尔雅尸体,将宿傩咒纹刻入妹妹心脏:
“这次,换我守护你。”
当下的摩根蜷缩在王座废墟,看着胸口的树根低笑: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自己’。”
“接住!”
真正的摩根突然从天花板坠下,将布满裂痕的王冠扣在伏黑头上。
她的身体正在消散,声音却带着解脱的轻松:“带着这个去南极……告诉见子……”
阿尔雅的冰锥贯穿她咽喉的刹那,伏黑被玉犬拽入影界。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摩根用口型说的那句话——
“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