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地边缘有个不起眼的小村庄,名叫杏花村,四周环山,村口一条小溪潺潺流流过,满村杏树在暖日开花。
这天,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村头的土路上,一个身影慢悠悠晃了进来。
那是个壮硕的老人,满头银发却精神抖擞,透着一股硬朗劲儿,更像一个中年男人。
肩上扛着一把大斧,腰间别着个酒葫芦,步子稳健,像个老猎人归来。
他正是隐居在此一年多的墨家巨子六指黑侠,可村里人只当他是普通老头,唤他“老张”。
六指黑侠推开自家小院的柴门,院里堆着劈好的柴火,角落有个小菜畦,几棵青菜随风摇曳。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嘀咕道:“这三天跑山里砍柴,差点没把老骨头累散架,总算回来了。”
他闭眼一笑,眼角皱纹挤成一团,“不过,这村里的醉花酿真是让人想念呀。”
就在这话音落下的瞬间,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声音轻微却刺耳,引得六指黑侠的目光不由转向门口。
紧接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如欢快的小白鼠般跃进院子。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头发梳成两个俏皮的小辫子,随着她跳跃上下翻飞,活力四溢。
她手中提着个小酒坛,阳光下酒香隐隐飘散。这丫头正是隔壁酿酒人家的小女儿杏儿,她的出现,打散了院子的宁静,带来一股勃勃生机。
杏儿径直走到石桌前,将酒坛轻轻放下,“砰”的一声脆响。
她抬起头,娇滴滴道:“张爷爷,您可算回来了!我爹刚酿好新一批醉花酿,特意让我给您送一坛来,说您肯定馋得不行啦!”
她的声音略显嘶哑,不同往日的清脆,可六指黑侠粗声惯了,并未察觉。
听到这话,六指黑侠满脸幸福,用看孙女的目光去看着杏儿,赞道:“好丫头,你爹可真是懂我!这醉花酿的香味儿,我这三天可没少惦记!”
他接过酒坛,揭开封泥,一股浓郁的花香混着酒气扑鼻而来,杏花的甜与酒的烈交融,闻着就让人心动。
他也不客气,拿过桌上粗瓷碗,倒满一碗,咕噜噜喝下去。酒液顺喉而下,暖意直冲心窝,他咂咂嘴,赞道:“好酒!这味道,值了!”
杏儿站在一旁,笑得甜甜,可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咬了咬唇,低声道:“张爷爷,您慢点喝,我……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小辫子一甩一甩,眨眼不见踪影。
六指黑侠没多想,眯着眼又倒了一碗,正要再喝,突然胸口一阵闷痛,像针扎般刺入。
他皱眉放下碗,手按胸口,喃喃道:“不对劲……”话未说完,脸色骤变,一股诡异寒意从胃里窜起,直冲四肢百骸。
他猛地站起,却腿一软,差点摔倒,额头冷汗涔涔冒出。他咬牙低吼:“阴阳七绝!”
这正是阴阳家的奇毒,乃是阴阳家上古奇人炼制,现在已无人可以效仿,整个阴阳家的密库中也只有一小瓶。
无色无味,却能封人修为,防不胜防。
此时,院后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如猫儿踩在落叶上,细微却致命。
六指黑侠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女子从柴堆后缓步走出,身形如焰般摇曳。她一袭火红长裙,裙摆如烈焰翻腾,勾勒出曼妙身姿,头戴纱帽,只露出一双冷艳的凤眼,气势凌厉而妖冶,正是东君焱妃。
“老家伙,醉花酿好喝吗?”焱妃声音冷如冰,带着戏弄,“可惜,这杯酒送你上路。”她的语气像冬夜寒风,刺骨而无情。
六指黑侠面色不变,猛地拍向腰间,一枚墨家令牌飞出,落地时“咔咔”作响,化作一头机关白虎。
白虎通体漆黑,虎眼红光闪烁,爪牙锋利,咆哮一声扑向焱妃。焱妃冷哼,手掌一翻,指尖迸发出炽热红光,化作一道火蛇,直扑白虎而去,火势迅猛,能焚尽一切。
白虎动作灵活,侧身躲开火蛇,反爪一拍,带起劲风,可火蛇却灵活转向,再度缠上白虎,炽热气息将白虎的机关关节烧得吱吱作响。焱妃不慌不忙,手势一变,火蛇分裂成数道火线,如网般笼罩白虎,将其逼退。
她冷笑:“墨家的机关术,果然有点门道,可惜,不够看。”她的身影如焰般跳跃,轻盈却杀机毕露。
六指黑侠趁机退到院墙边,靠着墙喘气,胸口的毒已蔓延,视线模糊。
他一脸震惊:“阴阳家这毒怎么会在你手上,你竟然也达到了那一步。”
若是韩申在那里,也会大吃一惊,此时焱妃身上的颜色已是浅红,略高于月神。
焱妃冷哼一声,要是我没离开阴阳家,就我那傻妹妹也配成天下第一高手。
随即她的面色变得痴痴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丹,你挡了丹的道,必须死。”
六指黑侠心头一痛,已无暇多想,眼见白虎被火线压制,他猛咬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低吼:“老伙计,撑住!”
白虎似有灵性,咆哮更盛,爪下生风,硬是冲破火线,扑向焱妃。
可焱妃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六指黑侠面前,手指掐诀,一道紫光从指尖射出,直击他胸口。那紫光化作六道诡异符文,钻进他体内,正是阴阳家的六魂恐咒,噬魂蚀骨,痛苦无比。
六指黑侠被击中,闷哼一声倒地,剧痛钻心,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喊出声。
焱妃冷笑,缓步走近,手掌一抬,一团火焰在她指尖跳跃,似要补上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六指黑侠缓过一口气,双掌猛拍地面,掌心血迹化作墨光,白虎猛扑过来,用身躯挡住焱妃的火焰。他趁机翻身,抓住白虎尾巴,低喝:“走!”
白虎咆哮一声,爪下发力,带着六指黑侠撞开院墙,冲进夜色中。
焱妃火焰落空,皱眉冷笑:“跑得倒是快。”
她没急着追,手指轻抚掌心的火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六魂恐咒已种下,必死无疑,接下来交给卫庄吧。”
杏花雨映衬着焱妃的身影,倔强又孤寂。他低头看向脚尖,收下落叶中最后一抹将要燃尽的夕阳。
村外密林,白虎驮着六指黑侠狂奔,树影晃动,月光下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血丝。
他拍拍白虎,低声道:“老伙计,回机关城,这毒……怕没办法解,这次怕是凶多吉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