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只借助过飞机的力量飞上高空的普通人,杨斯从来没有经历过诸如翼装飞行或是太空出舱时那种长时间没有立足之地的感觉,他作为一个快不在年轻的成年人的认知已经固化的差不多了,这种不借助外力的漂浮和飞行的陌生感觉就和突然多出一双眼睛一样让大脑不适。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脑越来越清醒,一些平日里被杨斯堆砌遗忘在记忆角落里无法理解的难题被自动解开,小时候模糊不清甚至被遗忘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连同一些早已不见的悲伤和快乐的记忆,和亲人和朋友的记忆也更加清晰,揉了揉莫名有些湿润的眼睛,杨斯压下了内心因为记忆有些复杂起来的情感。
之后,星球自转和不均匀的引力分布也被延伸的生物立场感知到,不需要去特意思考,只经过脑内自动计算,就让他和“成年人不会去和幼儿一样思考一加一等于几”一样对于飞行中身体的平衡和技巧熟练了起来。
同时他察觉到自己的视力越来越发达,原本虽然变强了不少但依旧不足以排除大气扰动的视力,如今轻而易举就能穿透大气直达太空,甚至还有不断延伸的趋势。
他还看见了许多细小的微粒围绕着更大的微粒如同行星系一样运动的奇特景象,直到意识到那是什么时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手,他看见构成自己身躯的每一个微观粒子都被一层立场包裹着,这倒是和他想象中的超能力运作方式一样。
杨斯并没有什么突然被巨量信息涌入大脑的不适感,大脑对于信息的处理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通畅清爽的大脑思维对比曾经就和堵塞的马桶被高压疏通时一样的畅快,简直higt到不行。
但最终他还是努力集中注意力只看自己想看的,虽然大脑也在随着能力变强而加强,但过多的信息量还是不利于人格的稳定。
杨斯又看向了身边爬行的触手怪,在他的视角里,对方整个躯体被瞬间解构成了一堆微观粒子,又经由大脑处理重构,以此不间断重复着这过程,一开始的透视画面还犹如无数张手工绘画制作的翻页动画,但随着大脑的加速处理,解构和重组的流程信息被过滤,翻页动画又演变成了20世纪初的黑白定格怪兽电影,最终进化成了计算机时代的高帧率流畅画面,让他完成了有别于人类认知中的透视效果。
眼前的触手怪除了柔韧的表皮组织保持着一定的结构稳定性,内部类似章鱼一样的各类组织、器官和神经网络都是由同一种纳米级别大小的发电微生物组成的,这些微生物之间散发着的微弱生物电纵横交错如同蛛网一般,构成的机体组织除了维持简单的物理运动并无外用,而在触手怪的运动的每一个瞬间,不管是新生的还是正在衰亡的,每个微生物都同时发出了蕴含着同样运动行为信息的电信号,连串联传播信息的电流都差点出现在他的宏观视角,都从这点上看与其说它是一个生物,不如说是由一堆集群意识的纳米生物机械组合而成的集合体。
“什么外星版黑光病毒原型体。”杨斯顿时一口老槽卡在喉咙里。
突然,一阵如巨兽呼吸般的沉闷轰鸣声传入耳中,杨斯扫视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原本就有些朦胧浑浊的空气变得更加恶劣了,炙热的尘埃颗粒随着呼吸进入了他的肺部,又被产生排异反应的肺部肌肉粗暴挤回气管随着咳嗽排出,这过程让他的呼吸道和肺部有些痒痒的,索性停止了呼吸。
远处,雄伟的山脉自地表隆起,滚滚浓烟从山顶喷涌而出,暗红的岩浆在黑烟的裹挟中喷涌而出,轰隆隆如巨怪咆哮的恐怖声响向四周层层压去,在高温环境下融化的岩石被来自星球内部的伟力推出大气,又被引力捕获疾驰落回,在烟幕的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
“前面那座喷发的火山是你住的地方吗?”杨斯向着身边急速爬行中的触手怪问道。
触手怪动作一滞,体内发出极为细微的电流声,随后继续爬行了起来。
“啊,忘了你不会说话了”杨斯失笑道。
而在大脑的处理下,他观测到的属于触手怪的众多杂乱的神经电信号根据其每一个行为互相匹配迅速解析着,又和他的知识互相交接对应,最终完成他想象中的翻译流程。
就在他还想继续下去尝试能不能通过处理电信号来完成读心时,一股炙热感打断了杨斯的实验,他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座正在进行火山活动的山脉区域。
“和地球人长得一样的恩人啊,马上就到我们基地了,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走啊!我会先给找你翻译机的!”触手怪突然停了下来,在发出电流声的同时激烈舞动着触手,最后将一根触手伸到杨斯身前。
一股以兴奋为主裹杂着喜悦和些许失望情绪的话语被杨斯“看”到了。
“地球人?!”杨斯顿时激动起来,但他又迅速回过神,压下因为触手怪信息里透露出的‘地球人’信息而有些激动的心情。
先不说他所在世界的地球还远没有到星际航行的科技水平,就算是后启示录论、未来地球变化论、平行世界未来论等可能性也都不可能和他那已经切实毁灭的地球扯上关系,加上在熟悉自身能力后,很难说他能在异界的地球人身上找到那种他自己都不知道需不需要的社会性和归属感。
‘算了,就当找找同类的存在可能吧。’看着眼前的外星智慧生物,杨斯说服着自己。
虽然生理形态不同,以他的审美看来长得特别河坝,但那不知道和正常生物有无差别的神经电流依旧传达着善意,更细致微弱的信号传递着似乎是希望他能理解传达信息的意志,杨斯最终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抓住了那条因为分泌不明黏腻液体排除尘土后显得干净的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