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欢乐时光结束了。”
“没劲,等了半天竟然连预告都没有,还不如回去吃饭。”
“哎,你说莫缇丝不会真迫小祥回去当辛苦奴隶了吧?”
“在一处无人能够探知到的房间内,就是丰川祥子所在之处了……”
楼宇街道间充斥玩偶们带些不满的讨论的声音,莉亚从小巷中探出头,有些不解发生了什么。
“睦出问题了,但这些玩偶却在路上晃晃悠悠地聊天?还是说它们不知道睦的事?我得去问问它们。”
眼一定,她看见不远处一黑一白两只猫形玩偶,其中那白猫还在高声说着什么。
“那俩玩偶我刚刚在广场见过,它们当时还离那小熊的位置很近,没准知道些什么。”
她跑到两只猫玩偶前面,奋力蹦蹦跳跳,希望把它俩拦下来。
“你好!”
“……一首音乐响起,似乎是一群名字叫Pastel*Palettes的少女唱的歌……”
由于个子太小,即使跳来跳去也够不到它们的膝盖,更别说吸引这俩走路不看路的玩偶的视线了。
于是她又伸出触手,跳起来拍它们的膝盖。
“呱,是一群着很少布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打我?”
它俩低头一看,正对莉亚那气喘吁吁的样子。
“啊,是章鱼小祥啊,你回来了?演出已经被通知结束了,别去广场了。”
一旁的黑猫认出了莉亚就是刚刚广场上站在小熊身上的章鱼,和莉亚解释道。
“结束了?”
白猫抱着胸点点头,并不因莉亚突然打断它们的谈话而感到什么不悦:“刚刚莫缇丝通过大屏幕让大家别等了,今天放映已经结束,然后就急匆匆关掉屏幕,似乎要去干些什么。”
“她直接在屏幕上说了?唔……她还真回来了。她不是占据了睦的身体了吗,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白猫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哼哼,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即使行走在人间,她依旧能够随时返身回来管理整个世界……说是这样说,其实就是她在两边都放了一个自己,一个拥有主意识,一个只有本能,所以她能够自由窜梭在两边世界之间。”
黑猫见莉亚满脸不信,颇显无奈地指了指白猫:“你别看它一副吊儿郎当样,很早以前它就在这个世界了。它知道许多秘辛,而这个算是小熊都认可的说法。啊,对,就是你刚刚骑着的那个海盗熊玩偶。”
听此,莉亚暗叹了一下自己运气真好,赶忙问道:“那个小熊?它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哼哼”,白猫又贱贱地笑了起来,“小熊也算管理人员之一,只是比莫缇丝级别低了一些,但它知道的可比我多多了!嘛,在小睦把身体托付给莫缇丝后它就清闲了,每天都在广场上和我们一起看直播。看它刚刚急匆匆地走了,估计是知道莫缇丝突然切断通讯的原因,跑去找它理论了。”
忽的,它又低下头,端详起莉亚:“你可别想找他哦,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被莫缇丝追杀的状态,虽然不知道你们什么仇什么怨,但你作为一个新人,想在莫缇丝手里活下来还是比较困难的。既然你也没地跑,我建议你去找那个小熊搭上关系,我看它对你没什么反感,没准会帮到你。”
黑猫又开口帮忙解释:“你别误会,虽然莫缇丝很讨厌你,但毕竟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它怎么想是它的事,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害你。小熊确实是个性格比较好的家伙,而且很喜欢祥子,所以你找它确实没什么问题。”
莉亚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们,我会去找那只小熊的。”
白猫忽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双耳摇动一下,眼睛瞟向莉亚身后:“入夜了,我们该走了,有缘的话下次再见吧。”
莉亚顺着白猫的目光扭头看去,只见已经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光亮的天空如今已经变得漆黑无比,点点如蜡笔画上的星星在空中闪耀,勉强照亮身下的世界。
刚才仍在吵闹的街道此时寂静无声,那些稀稀疏疏的玩偶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不见。
“这……”
自进入这个世界到如今,她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黑夜。
“这个世界竟有昼夜之分?而且天空是瞬间转变为黑夜,并没有任何过渡的征象。”
她转回头正欲开口询问,可刚刚还站她面前的两只猫玩偶也已如蒸发般无影无踪。
她的目光凝重起来。
“玩偶的消失也是瞬间的,究竟是这个世界夜晚的特殊性将玩偶们裹挟而走,还是说它们自身拥有一些传送类的能力?”
自己仍踏踏实实地感受着足下的冰冷,这就说明她并未被某种力量强行带走。
思考间,她向着某个方向望去,可出现在视野之中的并非那高得不见顶端的大厦,而是一个陈旧的石制灰白塔尖。
“那是企鹅说的‘塔’的真貌?夜晚会消去它的伪装,还是莫缇丝目前无瑕支撑它的伪装?不管怎么说,我得抓紧了。”
不确定这世界的黑夜会不会对她这个外来者起什么特殊的反应,她奔跑在无人的街道之中左右穿梭,但视野中的塔始终像是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拉进或是拉远。
“……这个世界没有导航真是太不方便了,而且竟然还没有路牌,鬼知道它们到底是怎么认路的。”
好的一点是,这里的地面起码比较干净,没什么灰尘。
她跑了这么久,布偶做的触腕也没怎么变脏。
“等等,或许没有那么复杂……”
她将意识集中于右眼上,在眼眶稍一小会的灼热感后,右眼浮现出一块高科技质感的方形镜片。
镜片在一阵白色噪点混乱后便显现出整个玩偶城俯瞰的景象,顺着街道的方向一路搜寻,她看到了自己的位置。
按现实的说法,她要去的那个塔位于玩偶城的圆心,而她则是一直在三环绕圈。
“……”
莉亚看着自己走过的路线,顿时有点沮丧。
不过好在,她起码找到了前往高塔的最短路径。
在一阵转悠之后,她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由灰色石砖垒砌的巨大高塔蔚然坐落在自己面前,塔身自下而上像是逐渐收窄,可若是从上向下看去又像自上而下的收缩态,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视觉效果。
“这长的还挺别致,是某种针对视觉的伪装吗”,莉亚眯起右眼看向这长相奇怪的塔,又从自己的镜片中看去,“一团马赛克啊……”
由于她现在的身体并不是原本那史莱姆躯体构成,而是借用章鱼玩偶的身体,所以自然而然会因为一些外界的因素影响自己的视觉、触觉。
这也导致她无法看破与抵抗一些针对肉体的影响。
“……这身体有点麻烦啊……”
再次感叹一下,她看向前方。
塔周围半径数十米都为砖块所铺就的地面,这是一种标识,也是一种警告。
作为入口的大理石制大门并未关死,而是被拖拽出一个开口。
“是刚刚有人来过吗?”,脑中闪过一只戴眼罩的熊的身影,她心中有些犹豫,“这门开着的,是在引诱我进去吗……总感觉像个陷阱。”
她并不认为莫缇丝会犯下这样明显的错误,除非她能够确定莫缇丝真的被牵扯着离开不了,不然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证自己站着从塔内出来。
她思索了一下,将怀中那小水晶掏了出来。
那水晶晶莹剔透,从深处隐隐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将水晶凑至嘴边,轻声开口:“我是索缇莉亚,接下来你要按照我的话语行动。”
顿时,水晶之中的光芒闪烁几下,似乎在应和她的话语。
“……启动‘摇篮’程序,周期设为二十分钟,持续一天。”
水晶颤动几下,接着内里蕴藏的光芒再次暗淡下去。
“真希望我用不到这个。”
她做好准备后,分出一只触腕将水晶重新塞入怀中,向大门走去。
一踏上砖地,她感觉自己的某个触手似乎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而灵魂也在那一瞬间被抽离少许。
像是穿过了某个不可见的屏障,虽然身体没有受到阻碍地进入了屏障内部,但自己的灵魂就像穿过一道由某种粘性物质制成的墙,在穿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被阻隔的凝滞感。
“这就是监控室无法窥见‘塔’的原因吗?”,她看向刚刚穿过的砖石与普通石头地的交界线,一层肉眼可见的晶莹剔透的水膜向天空不断延伸,笼罩了包括高塔与砖地在内的一切。
各种色彩流转出彩虹般的光晕在膜上四处移动或变形,它们自带光源,以一个不算太暗的亮度照亮膜内的空间。
薄膜之下,她再也看不到膜后那些闪耀的星星和漆黑的天空,徒留那些光晕占满视野的一切。
莉亚试着仔细观察那些色彩,一股突然而来的头晕目眩感便随即充斥脑中,让她不敢再细看下去:“这是……泡泡?”
她收回目光,在不确定这膜的其他功能前,她决定离它远远的。
她迈步继续前进,终于到了大门之前。
大门相当于两个小熊高,若是和此时莉亚相比的话,这道大门就像一个难以攀登的高大城墙。
外表被有意削割得光滑无比,没有任何把手或不平的崎岖,这让无法分泌黏液辅助攀爬的莉亚有些望而却步。
顺着门缝向里望去,内里一片黑暗,似乎没有任何照明的器物。
莉亚咬咬牙,向黑暗之中一迈步。
就在触碰黑暗的瞬间,她内心警钟大作,可她已无反悔的余地。
黑暗之中传出一道无法反抗的拉力将她拖入其中。
她,就此迷失在无光的世界之中。
……
已是第二天早晨。
莉亚拉开房间门,看了眼蜷缩在被中双眼迷茫的祥子:“你已经向乐队请假了吧?可别想着再回去上班了哦。”
“啊……嗯。我,我不会去的……”
祥子支支吾吾回答,她将被泪水再次打湿的枕头往自己被窝之中塞了塞,身子缩得更小了。
“……要是没睡好的话,现在多睡睡吧?”
听到这话,祥子身子再次一颤:“不……不……,我不想睡着。只要睡着,我就会再梦见……唔。”
“啊,就是那个吧……‘认床’?三角小姐说她今晚会带来你用的被子和枕头,所以你再忍忍吧。我要上班咯,茶和牛奶我都泡好了,你愿意喝就去客厅拿,别乱跑出去哦,我会很难办。”
祥子躲在被窝之中点了点头,莉亚见后轻轻合上门,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你一直让小祥做那个梦会不会太……苛刻了?”
丰川瑞穗一脸倦容,她一刻没睡陪了自己的女儿一晚上,看见祥子在睡梦中哭泣的样子,她心都差点要碎了。
“只要她心存愧疚,就总会梦到自己的心魔的,这是她必须面对的事”,莉亚看向丰川瑞穗,有些无奈,“但看来,她现在还是偏向于逃避一切,这并不是个好结果。嗯,至少现在我会让她睡个好觉的。”
“毕竟,晚上她还有其他的要面对,在这之前先养好精神吧。”
“……唉。那么,你那分身怎么样了?”,丰川瑞穗不再追问祥子的事,换了个话题。
“精神状态很稳定,但一直没有回话,估计是被打昏过去了……问题不大,我在她身上留下了后手,起码她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莉亚倚靠在门上,掏出手机静静盯着屏幕。
“你怎么……对自己都那么狠?”
“……我并不明白你们人类对于‘狠’的定义,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必要的措施,而在抉择下我也只是选择了失败率最低的事去做……啊,来了。”
手机铃声响起,莉亚接通电话,从中传来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你好,索缇莉亚小姐吗?我……我想和你聊聊小祥的事。”
“地址发你了,你在那等我就好。”
随之她关上手机,口中低喃:“最后一个存疑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