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日菜的想法有时难以捉摸,但若细细梳理,仍可窥见其脉络。
众所周知,日菜非常、非常喜欢她的姐姐冰川纱夜。
喜欢到什么程度?
只要纱夜开始做什么,她几乎总会跟着做;只要纱夜喜欢上什么,她也会默默地去喜欢。
就像吉他——就像乐队。
当日菜得知姐姐在乐队中担任吉他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吉他,并视镜且加入了Pastel*Palettes。
虽然她从未真正说出口,但她那“简单简单~”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是一种天赋使然的模仿型亲密欲望。
她想靠近姐姐,用“变得一样”来缩短那道情感上的缝隙。
因此,当纱夜明确表示要追求苳明时,日菜几乎是下意识地也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不过,说是“下意识”也不全对。
实际上,日菜早在之前就对苳明有所关注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而已。
当初在鬼界时,日菜从钲五郎那里获得的纸条曾提到过——“让那个男人,成为你的粉丝。他,会成为你和你姐姐之间的桥梁。”
日菜的心中立刻就有了某种奇妙的想法。
如果能让苳明喜欢上自己——
而且姐姐也喜欢他——
那是不是就能三个人在一起了?
不是谁夺走谁,而是——共享。
“这样大家都会幸福吧?”她曾如此想着,“我和姐姐的关系,也一定能更进一步。”
。。。
从进入天文馆开始,苳明的心思就没能集中几秒。
一会儿琢磨着今晚是在家做饭还是和素世去池袋觅食,一会儿又走神到如果真在家包饺子,是该选牛肉馅还是羊肉馅更合适。
直到冰川日菜的脸慢慢靠近,近到他的下颌已能感受到她吐息时带出的微弱热气,他才猛地被现实拉了回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与冰川日菜之间那被不知不觉拉近的距离。
...好哇,本来以为她是想套点姐姐的情报,或者想为自家姐姐当后援,结果现在看来——
搞半天,是自己也想掺和一脚?
“冰川日菜你药剂吧干啥!?”
虽然怒不可遏,但是苳明为了保住作为偶像的日菜的声誉他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
日菜却歪着头笑:“欸?老师你怎么躲开了?这种时候男人不是就该忠于欲望吗?”
苳明听到这句话,额角跳了一下。
他盯着她,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笑得跟猫似的女孩简直比她姐还要危险好几倍。
“‘男人应该忠于欲望’?你是在把我当什么看?我看你是道德有问题!少废话,跟我过来!”
然后没再多说,他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带地将她往天文馆内部的工作人员通道拽去。
“欸欸?老师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嘿嘿嘿...难道是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哎呀我们还太早了呀~”
“不好意思,能借用一下你们的办公室吗?”
苳明掏出证件,递给一旁看得有些发愣的工作人员,“这孩子需要紧急的辅导。”
工作人员原本还有些发懵,但当目光落在那张证件上时——
上面印着醒目的文字:“东京都教育委○会 特别监督官”。
瞬间,工作人员下意识挺直腰杆,迅速点头行礼,随后以极快的效率将两人引导至展馆深处的一间临时接待办公室。
这只是一个虚职罢了,不过在现阶段也算是一种方便行事的工具。与其动不动就掏警官证吓人,不如用这个文教系统内的“软权力”更有效率些。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他盯着她,“你刚才那个行为,你觉得合适吗?”
“唔...不是挺浪漫的吗?”日菜装模作样地眨了眨眼,“星光、沉浸投影,还有孤男寡女——如果是电视剧的话,这不正是吻戏的节奏吗?”
“你以为你是哪个少女漫的女主角?我不管你是想演剧本;报复你姐;还是试探我,但你要明白:“你是偶像,你的行为和公众形象是绑定的。出事了,你不是一个人掉坑。”
“老师你是哪个年代来的人呀?现在的偶像早就不禁止恋爱了喔!经纪公司也没明说什么,只是希望我们能藏好点,不要影响商业代言就行了...”
“所以你觉得,这就叫‘藏得好’?”
“好歹挑个没人的地方嘛。”日菜耸耸肩,“展厅灯光那么暗,又不是在涩谷街头开直播。”
“...你真的是脑子没药可救了。”
苳明一时语塞,只能咬牙低声道:“就算经纪公司默认可以,你也不能随便勾搭一个——有!妇!之!夫!吧?就你?还学生会长?我真应该回去找你们羽丘的道德课老师问问,是谁教的你这些。”
“反正老师你还没结婚对吧?”
“而且我们大学的校规里没有禁止‘与有伴侣人士言语或情感交流’这条~所以,应该不算违规吧?”
“...”
逐渐意识到自己一个华国人在用日语和一个母语者吵架这件事上,确实处于极度劣势。
但是,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在若宫和白鹭的份上,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看到。”
“哇~老师你果然很温柔~”日菜立刻笑眯了眼,“那就是说,你没有明确拒绝我咯?”
“但你得留下来。”苳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抽出一沓稿纸和一支黑笔,“现在开始,在这儿——抄写一千遍。”
“抄什么呀?”
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勾搭有妇之夫了。’”
日菜:“...”
“老师你是认真的吗!?”
“你成绩很好吧?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可这跟成绩有什么关系啦!这是罚抄耶!”
“你不抄也行,那我就打电话给白鹭还有你的经纪人,让她们过来陪你一起讨论‘偶像的社会责任’。”
“呜...好吧好吧,我抄,我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