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赫伯特如此反应,黑塔女士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抬手,指向身后那造型独特、散发着神秘气息的装置。
“看清楚了,这可是整个宇宙最伟大的发明 —— 模拟宇宙!” 黑塔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赫伯特下意识地点点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静静等待黑塔进一步讲解。众所周不知,他在学术方面似乎有些 “不开窍”,说是学渣也不为过,至少他自己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应该是吧?
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双手以及布满双手的老茧,还有黑塔对于自己像是个机器人的评价。
赫伯特自认为自己的过去应该是一个士兵,最起码也是一个战士才对!
赫伯特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眼前的装置,恍惚间,一幅奇异的画面在他眼眸中缓缓浮现。
画面里,出现了一位学者模样的人,再定睛一看,哦,应该说是一位教授。
那教授身姿远比黑塔高挑,一袭洁白大褂整洁笔挺,正目光温和地望向自己。
鼻中似乎传来了对方袖口熟悉的墨松香,双手挣扎不住的想要抬起,想要将对方拥入怀中。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新奇。
她究竟叫什么名字?为何要用如此温柔的眼神凝视自己?
赫伯特只觉脑海中有个熟悉的名字在拼命挣扎,试图冲破记忆的枷锁,从他口中喷薄而出,可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呜咽。
与此同时,身体的肌肉记忆却在悄然作祟,一个劲儿地提醒他:你该做些什么,你必须做些什么。
是啊,他该做些什么呢?为何心底会涌起这般浓烈的悲伤,以至于眼眶不受控制地溢满了泪水。千言万语在舌尖翻涌,可到了最后,脱口而出的却只有轻轻的两个字 ——“博士”。
或许是赫伯特陷入回忆的时间太久,迟迟没有给出回应,黑塔不由得回过头去,目光落在他身上。
入目,便是赫伯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那难掩的悲伤神色。
黑塔终究是黑塔,聪慧敏锐如她,瞬间便意识到赫伯特很可能是回忆起了某些往事。
可话到嘴边,出口的却变成了:“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听我说话!”
赫伯特微微一怔,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开口道:
“不得不承认,黑塔女士,天才的发明总是如此令人惊叹。通过代码形式重现整个宇宙,再借助精密的程序与算法去模拟过去的种种场景,这背后所需的算力之强大,实在超乎想象。”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疑惑:“恕我冒昧,黑塔女士,以目前空间站的情况来看,运行这样的模拟宇宙系统,无疑会对整个空间站的正常运转造成极大的负担。如此庞大的运算量,空间站的能源供给与设备负荷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话落,他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当然,这毕竟是您的研究成果,如何抉择,决定权在您手中。至于您所说的能够绕过我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帮助我找回记忆这一点,我并无异议。无论会面临怎样的风险,我都渴望能寻回那些失落的过去。”
这一连串生僻又专业的话语从赫伯特口中吐出,流畅自然,毫无违和之感,可仔细琢磨,却又处处透着古怪。一方面,他刚才明显没有在认真听黑塔讲解;另一方面,以他失忆后的状态来看,这样丰富的知识储备实在与他的形象不符!
至少,赫伯特能算出运行模拟宇宙所需的大致算力,以及空间站日常运行所需要的大概能量,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绝不是什么 “学渣”。
黑塔的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好奇与惊讶之光,她紧紧盯着赫伯特,开口道:“赫伯特,我对你的过去越发好奇了。不过,这模拟宇宙并非我一人的研究成果。”
话音刚落,黑塔便指了指不远处那张布满各种设备的床铺,同时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赫伯特顺从地躺到床上,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着黑塔将各种仪器一一连接到自己的身体上。
见赫伯特如此配合,黑塔竟十分罕见地轻声安慰起来:“放轻松些,过去的事已然无法更改,你所能做的,不过是重新去感受那段记忆罢了。”
赫伯特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自己明白。
待把各种机器调试完毕,黑塔再次将目光投向赫伯特,解释道:“因为你是第一个参与实验的耗…… 人员,所以我只能先从你印象最深刻的记忆入手。”
听到 “实验耗” 这几个字,赫伯特忍不住 “噗” 的一声笑了出来,语气轻松地说道:“我懂,不就是当一回‘小白鼠’嘛。我已经准备好了,黑塔女士!”
黑塔话音刚落,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机器的启动键。刹那间,赫伯特只觉一股如潮水般汹涌且无法抗拒的睡意,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恍惚间,耳旁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那声音轻柔而舒缓,似在安抚,又似在召唤:“睡吧,你并非孤身一人,睡吧。”
困意如藤蔓般缠绕,赫伯特并不打算抗拒,反而任由这股倦意将自己包裹。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意识渐渐模糊。
在最后一丝清醒的余光里,他看到黑塔面前缓缓升起了一幅巨大的屏幕,闪烁着苍白色的光芒。赫伯特心中暗自想着,看来在这段探寻记忆的奇妙旅程中,自己要多一位一同 “观赏” 的访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