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祥子一行人来到圣彼得教堂之时,正好遇见了欢呼着簇拥乐奈前去游行的士兵和朝圣者们,她们只能诧异地避让到路边屋棚下,待闹哄哄的人群通过后,再进入教堂。
干练的黑色短发少女上前向卫兵致意:“日安,我是颂乐骑士团的武装修士八幡海铃,请通报高松灯总主教阁下,丰川祥子大团长阁下和西西里的三角初华女伯爵阁下前来拜访。”
卫兵将她们打量一番以后转身进去通报,没过一会儿,白甲蓝袍的少女骑士立希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出来拒客:“原来是你们啊,灯总主教阁下身体抱恙正在疗养,暂时无法见客,请回吧。”
看到立希盔甲上还来不及擦去的泥土痕迹,修士海铃微微一愣,这时祥子走上前来行礼:“请转达吾等对灯总主教阁下的诚挚问候,首席骑士立希姐妹。我有十分重要的军务需要向总主教阁下汇报,可以就在此处等待,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总主教阁下一面。”
看到祥子坚定不让的态度,立希摇了摇头,叹口气:“唉,你们啊……进来等吧。”然后示意祥子一行人随她进入教堂。海铃跟在立希的身后半步,打量着她身上的泥土痕迹似笑非笑地发言:“原来首席骑士大人也亲自参加工程作业,真乃骑士之楷模。”
“都是那只‘野猫’的主意,叫我们去挖什么圣枪……结果还真挖出来了,你们刚才在路上没看到吗?”立希耸耸肩,摆出一副好像她根本不关心的态度,跟在后面的少女骑士若麦却要惊掉了下巴:“你说什么?圣枪……朗基努斯之枪?不是安放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吗?我们可都是瞻仰过的,是不是啊,祥子?这个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不会是假货吧?”
若麦一连串的质疑使得众人面面相觑,祥子却略作沉吟,摆了摆手:“圣枪确实安放在君士坦丁堡,但那也只是圣枪的碎片之一,传说浸染基督圣血的朗基努斯之枪断为三片,将其合一便能在主的庇佑下主宰整个罗马……不,是整个世界。”言下之意便是不否认这“安条克圣枪碎片”的真实性,但显然现在坐困愁城的情况下去深究其真假毫无意义,既然朝圣者们愿意相信它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圣枪出土让将士们精神振奋,这总归是一件好事,说不定真的是主的旨意……”一旁的西西里女伯爵初华也随声附和,但想到战友的灵柩还停放在圣保罗教堂的祭坛上,她越说越没底气。
大团长和女伯爵阁下都出言担保,若麦虽抱有疑虑但也不再继续追问。一行人穿过门廊来到教堂内部,立希示意访客们在此等候,自己前去侍奉总主教阁下,如果总主教的身体情况略有好转,便可以召她们觐见。
颂乐骑士团所驻扎的圣保罗教堂之前被异教徒强占作为马厩,环境脏乱、损毁严重,但此处总主教高松灯下榻的圣彼得教堂却保存相对完好,也没有在十字军入城之后的混乱中遭到破坏,只是内部拜占庭风格的彩色镶嵌玻璃装饰不翼而飞,只剩下光秃秃的窗框和临时加固的木板。
“这里可真干净啊,不像我们那里到处都是茅草和马粪……真是可怜睦子了,还要委屈在那样的地方……”若麦环视着宽敞明亮的教堂内部不禁咂舌。祥子闭着眼睛席地而坐,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海铃目送着立希离开以后便一言不发地站在祥子身旁,初华则走到祭坛前跪下轻声祷告:“万福玛利亚, 满被圣宠者。主与尔偕焉,女中尔为赞美,尔胎子耶稣,并为赞美。天主圣母玛利亚,为我等罪人,今祈天主,及我等死候……”
“哎呀,你们原来在这里!”众人听到侧门传来一声元气的惊呼,循声望去,一名粉发少女骑士提着餐篮走进来行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英格兰萨福克的见习骑士千早爱音,叫我爱音就好啦。诸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颂乐骑士团吧?爽世……长崎爽世修女让我给你们送些餐点过来,灯总主教阁下还在静养无法见客,你们恐怕要多等一会儿了。”
祥子起身回礼:“感谢你的招待,见习骑士爱音姐妹,也替我感谢爽世修女的好意,但吾等已经从今日起宣誓斋戒,恕不能接受这些食物,还是请分发给伤员和朝圣者吧。”
“诶~饿着肚子可怎么战斗嘛,外面还有那么多异教徒的敌人……”爱音为难地从餐篮里取出一个陶罐和四个木碗,“那至少把这些汤喝了吧,总不能让你们饿倒在这里了。”看起来爽世修女早就预料到她们会拒绝。
祥子再次道谢后接过了陶罐,但是她本人仍然没有喝,而是示意其他几人来喝,经过一番犹豫,三名少女骑士喝下了汤,汤里只是放了一些盐和不知名的野菜,喝起来并不美味,但对于如今的十字军将士来说,能有东西进肚子已经是上帝恩赐了。
好奇的见习骑士爱音缠着众人询问颂乐骑士团的光辉战史,而若麦刚好很擅长炫耀这些东西,添油加醋地吹捧一番,引得爱音啧啧称奇:“哇,这么说你们从尼西亚开始就与异教徒作战了!”
若麦继续拍着胸脯吹牛:“那当然,当初我在攻城塔里第一个……”,然而海铃却漫不经心地打断:“尼西亚守军是主动投降的,根本没用到攻城塔。”
“喂,这叫艺术加工好不好!总得有点能让后辈传颂的故事吧……”众人又插科打诨了一会儿,爱音便提着餐篮告退去照顾伤员了。
等到太阳西斜时分,随军总主教高松灯终于在修女爽世和首席骑士立希的搀扶下出来面见访客们。
祥子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总主教的面前,亲吻她右手的戒指:“愿您安康,尊贵的总主教阁下,您不必亲自出来迎接的。”
灯微笑着摇摇头:“没事的,小祥,我可以自己走动,这样对身体也有好处……你不必如此行礼,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随后她在胸口划了十字,然后将手轻轻抚上祥子的头顶,“愿我们亲爱的……若叶睦姐妹的灵魂得到永恒的安宁,请起来吧,看到你们还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颂乐骑士团的众人依次行礼并接受总主教的祝福后,祥子开口进入了正题:“总主教阁下,今日吾等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想必您也知道,异教徒的大军将我们围困在安条克城中,如此坐等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所以我决定出城迎战,打破敌人的包围……”
首席骑士立希点点头:“我也赞同出城迎战,但是我们目前的可用兵力根本不足,要采取怎样的办法?”
祥子继续解释道:“确实如此,但根据我在异教徒军队中安排的线人回报,敌人也并没有我们想像中的强大。异教徒的大军由摩苏尔的阿塔贝格卡布卡统领,但实际上异教徒领主们都担心他会独占安条克城,因此都各怀鬼胎号令不一,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派出使者假意求和,麻痹敌人并诱使他们彼此怀疑,然后全军出击各个击破。而另一方面……我听闻总主教阁下在圣安德鲁显圣启示下发掘出了圣枪碎片,无论其真假,这都振奋了朝圣者们的士气,更有助于我们一鼓作气地出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明白了,小祥,如你所说,这确实是主赐予我们的唯一机会了……那么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灯也受到了祥子自信的鼓舞,稍微恢复了些精神。
“我需要您宣布全军斋戒五日,吾等会以身作则带头宣誓,就解释说这也是圣安德鲁的启示……当然也是为了节省粮食到决战的那一天。另外还有一事……”祥子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开口,“……我希望总主教阁下能为若叶睦掌旗官主持傅油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