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神里屋敷被一阵刺耳的咀嚼声打破宁静。
剑心站在庭院中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左手举着一串裹满辣椒粉的堇瓜,右手紧握太刀,面前是堆成小山的空盘子。而荒泷一斗正坐在对面,已经吞下了第十五串特辣堇瓜,连嘴角的辣椒渣都懒得擦。
"认输吧,小狗!"一斗得意地晃着手中的竹签,"我们鬼族的胃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剑心咬下第九串堇瓜的瞬间,整个口腔如同被岩浆灌入。他强忍着喷火的冲动,含糊不清地说:"谁...怕谁..."
托马在一旁的记分板上画下第九道杠,小声对绫华说:"大小姐,再这样下去我们得准备泻药了..."
绫华扶额:"这是鬼族的传统仪式,必须用他们的方式赢得尊重。"
三天前从鬼族领域归来后,剑心额头上的紫色纹路一直没有消退。更麻烦的是,他左眼的雷纹开始间歇性失控,每次暴走都会引发小范围雷暴。鬼王传信说,唯有通过"三界试炼"才能稳定这种异常状态。
"第一局,荒泷派胜——"一斗的小弟久岐忍高声宣布,"接下来是相扑对决!"
剑心刚站起身,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他脸色一白,踉跄着冲向庭院角落的厕所,却被一斗抢先一步堵在门口。
"急什么?"红角鬼族咧嘴一笑,"比赛期间禁止离场!"
"你......"剑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故意的......"
一斗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哎呀,刚才有人说要认输?"
围观的鬼族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剑心额头青筋暴起,正要发作,绫华突然走到两人中间。
"根据《三界和平条约》第七章第三条,"她微笑着说,"试炼中若一方出现严重身体不适,可申请更换比赛项目。"
一斗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有这种规矩?"
"当然。"绫华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文书,"由初代鬼王与雷电真共同签署,需要我念出来吗?"
鬼族们面面相觑。久岐忍凑近检查文书,突然瞪大眼睛:"是真的!上面还有鬼王大人的牙印!"
趁着混乱,剑心终于冲进厕所。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一斗气急败坏的吼声:"那换个屁项目!直接比剑术!"
————
正午的阳光下,临时搭建的相扑擂台被改造成了比武场。剑心换了一身轻便的修行服,额头上的紫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规则很简单。"久岐忍站在场地中央,"不使用元素力,纯剑术对决,先击中对方要害部位者胜。"
一斗扛着一把足有两米长的鬼族巨剑登场,剑锋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让你三招!"
剑心没有答话,太刀缓缓出鞘。自从戴上破损的天狗面具,他发现自己能预判对手的动作——就像现在,一斗的肌肉刚有发力迹象,他的身体已经自动做出反应。
"第一招。"
太刀如流水般划过,在一斗的护腕上留下一道白痕。鬼族甚至没来得及举剑格挡。
"什......"一斗瞪大眼睛,"你作弊!"
剑心摇摇头:"第二招。"
这次刀尖精准地点在一斗的喉结处,力道轻得连皮肤都没擦破,但按照规则已经是致命一击。围观的鬼族们鸦雀无声。
"不可能!"一斗暴跳如雷,"再来!"
第三招,太刀如蝴蝶穿花,绕过巨剑的防御,刀背轻轻敲在一斗的眉心。
"三局全胜。"绫华轻声宣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斗呆立在原地,巨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突然,他仰天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最后一局,按鬼族规矩来——"
久岐忍倒吸一口冷气:"老大,你该不会要......"
"灵魂拷问!"一斗的眼中燃起兴奋的火光,"让我看看这小子心里藏着什么鬼!"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抓住剑心的手腕。两人接触的瞬间,一斗的独角突然亮起紫光,剑心额头上的纹路也随之呼应。
世界骤然黑暗。
————
剑心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远处悬浮着无数记忆碎片,而一斗就站在对面,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里是你的意识深处。"鬼族的声音带着回音,"老子要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
记忆碎片如洪流般涌来——
雷电真将太刀交给天狗剑士......
博士在实验室调整培养舱参数......
年幼的绫华隔着玻璃哭泣......
"停!"一斗突然大喝,紫光从他独角射出,击碎了最黑暗的几个记忆碎片,"这些是人为植入的假记忆!"
剑心震惊地看着他:"什么?"
"我们鬼族能看穿灵魂的本质。"一斗的指尖燃起青色火焰,"你最早的记忆根本不是实验室,而是......"
火焰化作画面:一片沙滩上,七八岁的剑心正用木刀在沙子上画画,旁边坐着同样年幼的绫华。
"这才是你的'起点'。"一斗咧嘴一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篡改你的记忆。"
更多的真实记忆涌现出来:
神里家的剑术训练......
与绫华偷偷溜去祭典......
火灾那夜他冲进火场救人......
"等等。"剑心突然按住太阳穴,"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博士为什么称我为'六号实验体'?"
一斗的表情变得古怪:"因为......"
空间突然剧烈震动,紫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渗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雾中浮现,戴着熟悉的金属面具。
"因为你是最成功的作品。"博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不过是给天然的'容器'加了点'引导'。"
一斗立刻挡在剑心身前:"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太迟了。"博士的影子抬起手,紫黑色能量如触须般缠向两人,"标记已经完成,很快所有晶片都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斗的独角爆发出刺目青光,硬生生将入侵者逼退:"小子,该醒了!"
现实如玻璃般碎裂。
————
剑心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神里屋敷的客房。窗外已是深夜,额头上的紫色纹路灼热得像是要烧穿颅骨。
"醒了?"
绫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她换了一身素色睡衣,发梢还滴着水珠,显然刚沐浴过。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旁边是那把从鬼族带回来的破损天狗面具。
"一斗呢?"
"在厨房偷吃团子。"绫华递过药汤,"他说你通过了试炼,但......"她欲言又止。
剑心接过碗,药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但博士已经在我意识里留下了后门。"
绫华的手指微微一颤。
"不用担心。"剑心放下空碗,"一斗教了我个办法。"
他拿起天狗面具,轻轻按在自己额头。面具残片与紫色纹路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这是......"
"鬼族的'封魂术'。"剑心忍着剧痛解释,"暂时封锁博士的感应。"
当面具碎片最终粘附在额头上时,紫色纹路变成了暗沉的伤疤。剑心的左眼恢复了原本的靛蓝色,但瞳孔周围多了一圈细小的符文。
"代价是部分视力。"他尝试聚焦视线,"不过值得。"
绫华突然倾身向前,双手捧住他的脸。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右眼看得清吗?"她轻声问。
剑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太清楚了。"
她的睫毛,眼角的泪痣,唇上细小的裂纹,还有睡衣领口露出的一小片锁骨......所有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颤。
绫华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退开:"一斗还说了什么?"
"他说......"剑心深吸一口气,"我最早的记忆是真实的。博士确实改造过我,但核心的部分——与神里家的羁绊,保护你的决心——这些都是真实的。"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人同时转头,正好看到一斗和托马从窗边仓皇逃走的背影,还有久岐忍无奈的叹息:"我就说会被发现......"
绫华叹了口气,起身关窗。转身时,她的睡衣下摆扫过剑心的手背,像羽毛般轻柔。
"睡吧。"她吹灭蜡烛,"明天还要去找钟离先生。"
"钟离?"
"万叶来信说,他在璃月发现了类似晶片的物品。"绫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而且......与你的太刀有某种联系。"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画出斑驳的花纹。剑心抚摸额头上的面具残片,思绪飘向远方的璃月港。博士的阴谋,晶片的秘密,还有自己扑朔迷离的身世......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枕头下有什么东西硌到了他的手臂。伸手摸去,是一枚小小的木质护符——粗糙的手工,歪歪扭拙地刻着一只小狗和一只白鹭。
剑心将它贴在胸前,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