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
顾天寒突然从梦中惊醒，四周漆黑无比的环境让他瞬间汗毛直立，连忙想要站起身来，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嘶——痛痛痛！”再次深呼吸冷静下来后，“所以……”
看到自己无意识举起徽章的手，顾天寒也理清了现状。
“原来是梦啊……”
一想到这里，顾天寒忍不住用力捶地来发泄情绪——
“嗷——怎么还是那么痛啊……”低头看去，血已经成功止住，但是，腿依旧扭曲得不成模样。
“第一步是止血……”
“然后，第二步……是固定骨折……”顾天寒尽量自言自语来让自己能稍微清醒一些。
艰难地把手伸进战术包里，拿出变形的夹板，在手上发出不祥的“咔咔”声。
“啧！”
他不得不用枪托当锤子，把夹板敲成合适的形状。每敲一下，断骨就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第三步......”他摸索着注射止痛剂，针头却扎歪了三次才找到静脉，“竭尽全力......活下来。”
当药剂开始起效时，顾天寒终于有余力查看战术目镜的残存数据。生命体征监测模块已经瘫痪，但高度计和污染读数还在工作：
【-430米，污染浓度63%并持续上升。】
这个数字让他胃部抽搐。70%是人体承受极限，80%就会开始溶解呼吸系统，超过90%就会......
更别提100%了……
“真不知道我当时……咳咳！”
顾天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里带着诡异的蓝色光点。他盯着那些光点看了两秒，然后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
“还没完呢。”他对自己说着，发出的声音终于不再发抖，“还不到时候……”
“我还没到……躺下休息的年纪呢……”
顾天寒尝试收腹，却换来一阵阵刺痛。
“我还要去……重灾区……找到老师……”
再尝试用尚可活动的手臂支撑，却发现脚被碎石卡住。
“找到她……”
咬牙搬开碎石，闪烁着的灯光照亮了早已血肉模糊的脚。
“找到……她……”
然后，爬向了一旁的金属梯子，想要用它作为拐杖将自己撑起。
“找到她……之后呢？”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让他没有抓稳梯子，再次与地面进行了亲密接触……
在视线回归黑暗之前放眼望去，也只有一片黑暗……
“好迷茫……”
……
【时间：锈爪小队成立一个月后。】
“好迷茫……”
“明明整个世界都在崩坏，而人类甚至都不知道幕后boss是谁……”
顾天寒站在安定区高墙的观测台上，冷风裹挟着细微的锈蚀气息掠过他的面甲。这风里总带着股金属氧化的味道，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世界正在腐烂……
他抬起手，指尖在战术目镜上轻划，全息投影展开，三枚蓝色的光标在屏幕上微微闪烁。
【蕾娜丝（代号“锋刃”）】——生命体征稳定/感染指数3.01%
【诺月（代号“蚀光”）】——生命体征稳定/感染指数2.98%
【布兰（代号“重岳”）】——生命体征稳定/感染指数3.07%
那些是他的队员们，他的“虚械”，他的......
另一个家。
“指挥官，还请你不要再……”
通讯器里传来蕾娜丝带着笑意的声音，“呃……像个老父亲一样一直检查我们的健康数据，你可以好好休息，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就是，就是！”诺月的声音紧接着**来，带着她特有的慵懒调调，“搞得好像我们随时会散架似的。”
顾天寒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他转向全息投影，三个虚械的实时影像浮现出来。
……
【蕾娜丝（锋刃）】
——性别：女
——年龄：15（改造前）
——外貌：身高164cm，及腰白发，红瞳。对外人总是摆着一副淡漠的脸。
——装备：双臂可变形为高周波刃，腿部装有推进器。
——特长：高速近战，战术分析。
——性格：比较内向，不愿主动与他人交往，但实际上很在意自己身边的人。
【诺月（蚀光）】
——性别：女
——年龄：15（改造前）
——外貌：身高163cm，及腰黑发，蓝瞳，左脸有部分机械纹路。
——装备：背部可展开浮游炮阵列，双手能发射能量射线。
——特长：远程火力压制，电子战。
——性格：开朗毒舌，慵懒随意，但关键时刻极为可靠。
【布兰（重岳）】
——性别：男
——年龄：16（改造前）
——外貌：身高175cm，黄色短发，金瞳。
——装备：双臂可变形为重型护盾和冲击炮，且装备得有备用手枪和战术刀。
——特长：防御作战，力量型突破。
——性格：沉稳可靠，只不过很少说话，几乎没人见到过他笑起来的样子。
……
“咳咳！根据《重启者协议》第37条，”顾天寒尽量面无表情地说着，“指挥官有义务每四小时检查一次队员状态。”
“哈！”诺月夸张地摊手，“听听，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说你就像是个死板的AI。”她突然凑近镜头，机械义眼闪着狡黠的光，“说真的，指挥官，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们给自己也装了块电路板？”
“指挥官，成为‘虚械’并不是件好事……”就连蕾娜丝都相信了诺月的玩笑话。
诺月在一旁打了个哈欠：“他要真是虚械倒好了，至少能理解我需要的娱乐时间，他也能帮我们提供一点战力了～”
布兰只是沉默地站在最后，但在顾天寒的战术界面上，他看到这个小伙子悄悄地访问了一下“重启者”的官方论坛，还在查找“锈蚀小队指挥官……”之类的传言。
顾天寒正要说话，突然——
【警报：检测到源代码扰动，坐标（290，49）】
三个虚械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看来午休时间结束了，现在是天才的表演时间！”诺月伸了个懒腰，背后的机械结构开始变形。
“这次赌谁解决的目标多吗？输的人回去擦一个月的武器。”
布兰默默检查着冲击炮的能量填充：“……我押我自己。”
蕾娜丝的双臂已经弹出寒光闪闪的刀刃：“我也是……我自己。”
顾天寒深吸一口气，面甲缓缓闭合：“锈爪小队，执行第19次裂隙镇压任务。记住规则——”
“知道了知道了，”蕾娜丝不耐烦地打断，“感染过85%就格式化嘛。”她突然咧嘴一笑，“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打晕不让你看到本天才的陨落哦，指挥官～”
随着三道身影从高墙一跃而下，顾天寒的视网膜上忽然闪过一行乱码——这已经是本周第七次了。
尽管有跟相关医护人员说过，但无论怎么检查都显示“正常”。
于是，顾天寒只好先记录下这次乱码出现的时间点后，默默跟上他的队员们……
……
三道虚械的残影划破第七扇形区的浓雾，顾天寒的战术靴在锈蚀的金属框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刻意（实际上也追不上）落后队伍三十米——这个距离足够他在必要时启动紧急制动协议，也能让他掌握双方一定程度的信息。
“诺月，建立扫描网络。”顾天寒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蕾娜丝负责警戒，布兰保持中距支援。”
“收到啦～”黑发少女轻盈地落在一根倾斜的路灯杆上，背后的浮游炮阵列如花瓣般展开，“就让我看看今天的小可爱们都藏在......哇哦！”
扫描波扫过街角的瞬间，整面墙壁突然扭曲成数字瀑布，无数【ERROR】代码构成的生物如蟑螂般四散逃窜。
布兰沉默地抬起右臂，冲击炮的充能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金瞳少年突然皱眉——炮口校准系统出现了0.43秒的延迟。
“指挥官，”蕾娜丝的声音轻轻响起，白发少女站在队伍最前端，高周波刃保持着出鞘状态，“东南方向有异常数据扰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电流杂音中。
顾天寒的战术目镜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蕾娜丝感染指数：3.01%→8.12%】
“哈哈哈！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诺月突然从半空俯冲而下，六门浮游炮同时开火，将一家废弃便利店轰成碎片。
在玻璃渣雨中，三个由旧时代全息广告变异的数据实体正在重组。
“诺月！”顾天寒厉声喝道，“立即停止过度消耗能量！”
“安啦安啦，指挥官～”黑发少女在空中转了个圈，蓝瞳闪烁着一种不正常的数据流光，“反正我的感染指数最低......”她突然僵住，浮游炮的轨迹出现明显偏差。
战术目镜的数值疯狂跳动：【诺月感染指数：2.98%→8.67%】
【检测到人格矩阵出现波动——】
白发少女突然冲到诺月身前，高周波刃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后退。”蕾娜丝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它们在通过视觉信号传播......”
布兰的护盾突然展开，将所有人罩在其中。少年闷哼一声——盾面上浮现出无数蠕动的代码，正在试图渗透他的神经接口。
顾天寒的战术手枪已经拔出，但当他看到三个队员眼中同时闪过的数据流时，某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他。
这绝不是普通的源代码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