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温度224度。”楚子航看了一眼仪表盘，“虽然有隔热层，但如果继续靠近岩浆的话，我们未必能够承受的了。”
“岩浆区域还有蒸汽爆炸呢，老大应该不至于开到那地方去。”
路明非一边说着一遍俯瞰熔岩的长河，金色的岩浆和黑色海水之间的分界异常清晰，暗红色的小磷虾在岩浆附近游动，显得生机勃勃。
恺撒没说话，只是操作着深潜器，同时操作着将所有观察窗都打开，更多的红光照进来的同时视野范围更加清晰了，“的确舱室内在不断升温，我想要把保暖服脱下来。”
“一样，我感觉我穿着潜水服在蒸桑拿，温度再高一点就改成烤乳猪了。”路明非抹去额前的汗水。
迪里雅斯特号保持在一个深度开始稳定滑翔，而驾驶舱内几人纷纷都脱下了作战服，各个都只穿着短裤挤在狭小的舱室内，汗如雨下，呼吸都变得有些黏稠了。
“舱室内有监控嘛？”路明非问。
“没有，不过会有录音，而且实时发送到海面上。”楚子航说。
“那就好，至少我不用担心咱们现在的形象会暴露。”
“你是指只穿着短裤的形象么？不用担心，学院的讨论区早就有了，你还记得么？就是你参加青铜计划的那一次。”
“那次我穿的是泳裤！”
“别喊，舱室里已经很热了，你这样只会让自己更热。”恺撒一只手握着舵，另一只手轻轻在身前轻扇。
路明非丧气开口，“我的短裤已经湿透了，就像个烧熟的蛤蟆一样趴在我的屁股上，我好难受，你们介意我把它也脱了么？”
“随你，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恺撒目光看着前方。
“舱外温度249度，但深度表依旧在8500米，说明我们正在接近岩浆的核心区域。”时刻注意仪表盘的楚子航说。
脱掉了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路明非叹息一口气，语气稍稍轻快起来，“我们要接近胚胎了么？太好了！”
路明非迟疑着挠了挠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老大，你别这样，你肌肉的确很帅很有型，但我喜欢女孩。”
“没人在意你那玩意，我说的是你9点钟方向的东西，你可以自己看。”恺撒说。
路明非扭头看了过去，这一刻酷热仿佛从整个舱室离开，他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全身上下一个接一个的冒起鸡皮疙瘩。
“那是什么？”
“一座塔！”恺撒喃喃自语，惊悸、迷茫、震撼以及惶恐的神色出现在了他的瞳孔之中，就像神明突然降临。
楚子航反应最快，他立刻从舱室的边上找到了纸和笔，快速画下眼前这一幕的速写——一座巨塔矗立在地裂旁的缓坡上，金黄色燃烧的岩浆在它的脚底下如同潮汐一般涨涨落落，黝黑的塔身被红光映照着，仿佛即将融化的铁胎，而这巨塔好像已经在那里矗立了几百万年，像神明一样巍峨又像神一样孤独，紧紧是瞥见一眼，就让人禁不住想要跪下膜拜。
“我感觉到了仪式的力量。”楚子航语速很快。
“不论是什么力量，都不可能是人类的东西。”恺撒嗓音嘶哑道。
“所以，毫无疑问，这里是龙的城市。”楚子航说。
“龙的城市？”路明非小声重复。
随着深潜器的快速前进，一座威严的城市也慢慢浮现在众人视野的尽头，仿佛地上神国重现——这龙族的城市如画卷般展开，它以高塔为中心，与岩浆长河为邻，历经千万年不朽！
城市的一半早已滑入岩浆河，另一半也只剩下倒塌的废墟，唯独正中央的那一座巨塔经年固执地矗立着，四周连绵的建筑废墟连接着凌乱的数百米长金属锁链，每根锁链上都悬挂着黑色的风铃，伴着起起伏伏的海流涌动而摇摆，奏响一曲宏伟伤悲的音乐。
做着速写的楚子航思维最果断，很快就从震撼的情绪之中摆脱出来，他冷静的将眼前的所有进行分析，“整座古城结构非常简单，正中央是古罗马斗兽场一般的巨大圆形广场，广场正中央便是巨塔，而从巨塔按照东南西北蔓延出去四条大道，城市划分为四个大区，塔身布满繁复的浮雕花纹，塔顶还有长达数十米的锋利尖刺。”
“尖刺？为什么塔顶要整这么长的尖刺，难道是避雷针？”路明非问。
“那是刑具！”楚子航说，“龙族习惯将罪人钉在塔上风干，鲜血顺着浮雕花纹一路往下淌，而风干的过程往往持续几百年。”
“看来龙类喜欢把敌人弄成风干腊肉再吞噬。”路明非吐槽。
恺撒皱了皱眉，“这种浮雕花纹你难道不觉的熟悉么？”
楚子航思考了几秒，给出了答案，“应该是龙族的文字，祂们习惯将重要的事记录在柱状的东西之上，然后立在公共场合，比如胜利的荣耀、失败的仇恨，又或者是对罪人的羞辱，那数十米长的尖刺想来就是为了刺穿罪人那庞大的龙身而特意做的这么大的。”
“但不是所有龙族都这么大吧？总有化作人身的时候。”路明非问。
“那就可能是别的尖刺了。”楚子航顿了顿，“你们看看其他建筑废墟的顶部，也都有这种类似的尖刺构造。”
“这么说，几百年的时间里，这些建筑的顶部都挂着一只只龙族？到处都在淌血？”路明非打了个寒战，“这未免也有点太····”他一时间卡住了，不知道怎么形容。
“龙族的世界本就是血腥野蛮疯狂的。”恺撒说，“我会驾驶迪里雅斯特号在城市上空转两圈，楚子航你尽可能的绘制城市地图，然后我们试着用机械臂取一些样本。”
“了解。”楚子航点点头，手上速写的动作不停，目光在下方城市上仔细打量，旋即皱起了眉头，“这座城市有大量的道路，证明这座城市曾经是建造在地面之上的，后来才沉进海底，而巨大的广场又说明龙类经常举行盛大的宗教活动。”
“龙族信什么教？神龙教么？”路明非说。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吐槽了。”楚子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