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春风再一次温柔地拂过圣特蕾莎女子学院,带来了春天特有的温暖阳光,洒向校门两侧的石柱。
这些石柱上雕刻着华丽的玫瑰花状花纹,而玫瑰花上又有石制的蝴蝶在飞舞。尽管它们仅以大理石的朴素色彩呈现,却能感受到学院的寓意——希望每位学生的人生都能像那些绽放出缤纷色彩的蝴蝶一样,绚烂多彩。
石柱间联结着的铁栏杆上高悬着学院的校标,也在阳光的映衬下闪闪放光:盾牌状上印着两根相互交叉的法杖,边缘是菊花状的点缀,学院里的希尔达修女曾说:这是因为有诗人曾认为,菊者,花之隐逸者也。
这正是学院‘文武并重,德才兼备’教育理念的生动体现。体现着圣特蕾莎女子学院的校训:“德艺双馨,淤泥不染。”
正门前正矗立着一位少女,左手握着笔记本,右手握着钢笔,双手交叉抱肘。
她目光坚定,仿佛在等待着某个重要时刻的到来。周围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脚步声,一群身着校服的女生穿过校门。
作为在初中就已经深受采访磨炼,假期前就提前加入采访部的我,深受前辈们的器重,在初中部号称‘宝石慧眼’的我,可谓是有着一双发现璞玉的眼睛!
一阵微风拂过,对于我来说,耳边传来的不仅是微风,还有周围青春女学生们特有的蓬勃朝气!
“噗……所以说啊,这里不是兰德索尔吗,为什么会出现所谓的‘菊者,花之隐逸者也’,东方古国的感想?虽然不关我的事。”
我闻声望去,看见一名金发长耳精灵女孩背着书包,双手插兜,迈着步伐,驻留在学院门前,抬头陷入沉思。
很好!今天的首战就此开启吧!
“这位女同学,您好,请问您有时间吗,我们是采访部的,我们正在开展学生们对于开学的想法的采访,您方便吗?”我面带微笑地向她走去。
“抱歉,你刚刚找我吗?”她眼一眨,回过神来,头一转,将眼珠子转向我。
“呜呜呜噫!”我不由得像松了扳机的弹簧玩具一样,全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
这位女同学眼神好可怕!她低着头,是在瞪我吗?眼角和眼皮合起来就像一把锋锐的三十度直角三角形尺子!。
“啊,可以。”
语气也好可怕!
‘只、只需简单分享一下您对开学的趣闻或想法即可!’我虽然左手紧握手册,但还是在微微颤抖,右手虽摆出提笔的姿势,但我能感受到握笔是如此生硬和不自然。
“开学的想法啊……嗯……开学对于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听说学院之前的初中部有一个整天那什么切噜噜切噜的女孩要升上高一部了,还听说有一个整天说着什么拽着傲气的口吻,说些高深莫测的话语的辈先,那什么,这是什么学院怪谈吗,这里可是标榜充满贵族礼仪的大小姐学校,怎么会有这样的怪人……”
在我注意到她并进行采访时,周围的来往学生也同样注意到了那位金发精灵。
“啊,你看,那是不良少女克洛伊!那采访部的人要吃尽苦头了!”
“诶,为什么?”
“啊,你是刚转入的所以不知道,她可是在高一部就叱咤风云的人物,看她穿校服的方式就明白了:外套永远不搭在肩上,领带不打成规矩的蝴蝶结,而是打成松垮的社会人士般领带的模样,十足一个久经风雨的社会大姐头啊……”
“这些不是最主要的,不光她的说话方式不加敬语修饰,她的眼神还锐利得像一把匕首……”
正在进行采访的我听到这些话语,不由得冷汗直流,脸上的笑容本就僵硬,这下已经彻底绷不住,已经不由得从本就尽力保持不显露出害怕的表情从‘:|’ 变成‘:(’
开学对她没什么意义吗?难道刚刚那一望着学校大门沉思的样子是准备将校门掀了吗……
我狂出一身冷汗。
“喂、喂、你刚才……”那金发恶女伸出右手向我袭来。
我马上回过神来,是要准备抓我灭口吗?她察觉到我已经发现她的计划了吗?!
“呀!谢、谢谢尼的合作!采访就到这里吧!!”我如一阵狂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克洛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头一歪,手伸出一半,呼之欲出的‘你刚才的状态就很不对劲,要去保健室吗?’之类的话还是没有机会说出口。
克罗依心里想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
逃、逃到这里就没事了吧?我心想,惊慌逃窜使得我气息不稳,双手撑着腿,低头贪婪渴求呼吸新鲜空气。
“呼呼。”我抬起沉重的头,远远望去,在一众少女之中,那位身材娇小的少女显得十分显眼。
“这是小孩?不对,穿着校服。还是初中部的学妹?在这里做什么呢?不对,那是代表着三年级前辈的蓝色领带!”
那名身材娇小的少女在人来人往的学院公园绿道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一阵微风都能将她吹倒。
“我的命运……就到此为止了吗……我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唉,居然在久违的探索之行中遗失了初衷。故乡的老头们会原谅我先一步迎来不幸吗?
“呀嘞,呼呼,我竟在求学路上如此疲惫,只因修女坚持我必须参加开学典礼,说全员到齐才能体现淑女学院的严谨。而我住的象牙塔离操场太远,真让我这柔弱的身躯快撑不住了。”
少女也同样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腰,右手伸起来抵住了额头,找了块公用椅子坐着休息。
虽然感觉她的用语很奇怪,但感觉那名前辈很容易亲进呢……再去尝试一下吧!
“那个,请问一下,前辈您有时间吗?我是采访部的学生,我想要进行一些关于您对学院开学的感想或是趣闻!”
那少女用手抵住额头,汗水在鼻翼间流淌,紧闭的双眼逐渐睁开一条缝来,透过去一看,显现一个人类的影子。
“真是抱歉,许久未见阳光,我的眼睛还不能适应这强烈的日光,请允许我稍作修整。”
“正常人都不能正眼看太阳吧……”
“那是世俗的偏见,你这么较真,你是理科生吧?关于直面太阳这个问题它重要吗?换言之人眼能不能直视太阳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都在活着,但是鲜少有人能思考我们为什么活着……”
“那个……前辈?”我突然感到语塞。
“等下!你是理科生吧?只注重世俗的现象问题,而不去思考事物的本质,所以说啊我讨厌理科……”
“我只是……想完成这次采访!”我中断施法。
“原来如此,但我恐怕无法满足你的要求,我常年深耕于学院里的那座高耸入云的象牙塔里做研究,可能对与世俗凡人们的开学之类的概念并无想法,”那少女直起身,左手擦了一下汗,顺势站了起来。
象牙塔?难道是传闻中正是入学年间就完成三年学院课程,后被资历颇深的学院老师推荐去独自进行研究的“小小贤者”——名不见经传的优妮博士?
“嗯……你可以称呼我为优妮先辈,后辈君,你刚刚敞开怀用心倾听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就是俗称发牢骚的奖励,我可以分享一些我刚刚在一路上听到的有趣传闻。”
“愿闻其详。”我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步入了正轨,感到一丝欣喜。
“刚刚一路上听到其他同学们说,今年一年级有个整天‘切噜切噜’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新生,二年级还有个以不良少女形象闻名的学生,这是什么?学院怪谈吗?这可是以高雅文明的学士殿堂,怎么会有此等不净的同学,但毕竟只是传言罢了,听听就好,真命题与假命题,往往条件一变,就不成立了……”
这熟悉的展开?
“这传言是不是还有一部分,还有一名三年级生说着晦涩难懂的话,明明是淑女,应当保持礼仪,口气却十分拽……”我随口补充道。
“是啊是啊,”优妮点头附和道,点了两次头,方才如梦初醒,大喊一声:“等下,这不会说的是我吧?”
我看着石化了的优妮前辈,然后自顾自地离开了。
……
真是的,我怎么老是采访到怪人呢?难道是今天的采访运不顺吗?
正当我自顾自地走着,耳畔突然传来了充满活力的声音。
“切噜♪是米可和莉可呢!好巧!居然能在路上碰到你们!”一名粉色短发的活泼少女轻盈地跃向少女群里,“你们在聊什么呢?”
“啊——是千爱瑠啊,我们正提及街边新开的咖啡馆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开班课结束后去看看?”
“好啊,千爱瑠我不喜欢喝黑咖啡,还是温暖的热可可最好喝了!”
噢噢,这种散发着粉色的草莓味的磁场!发现新的目标!我推了推我鼻梁上的眼镜,手中的钢笔因太阳而闪耀。
“请问,您有时间吗?我是采访部的学生,采访部想要做一个采访,关于你们对学院开学的感想或者是有什么有兴趣的传闻都可以!”
“切噜切噜,切切噜啪!”眼前的少女用她那充满活力的声音接话道,仿佛是在用一种独特的语言表达着她的兴奋。
“切噜?”我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啊,你不用在意,这只是千爱瑠那家伙的口头禅而已啦……”
“是、是吗?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名为米可与莉可两名少女满怀热情地分享着关于自己对新学期的憧憬与目标,以及规划中的学院生活点滴。我手中的钢笔笔速随着纸张的更迭逐渐加快。
“噢噢噢,非常感谢大家的配合!!那这位是叫……千爱瑠对吧?请问您有些什么想法呢?”
“这家伙就不必上场了,否则待会儿又是一番长篇大论,夹杂着‘切噜’之类的口头禅。”米可在一旁插话道。
“米可桑,你这是刻板印象!你要遭切噜的!呐,采访部桑,我呢,听说了好多很有趣的传闻,听说之前高一部就有一个很凶的不良少女呢,这里不都是贵族大小姐或者是成绩很好的学生吗?怎么会有不良少女呢?今天就特别分享给你!有没有很开心呢?听说二年级部有个眼神超凶的不良少女,呜哇~好可怕!这里不是都是渲染着贵族礼仪与气息的学院吗?怎么还会有不良少女存在呢?而且还有一个听说因为口气又臭又拽的小个子初中生,那是什么,好好笑,学院怪谈吗?呜唔唔?!”
唔?切噜个不停?传言中的第三号人物?我不知道我现在脸上挂着什么神情,但我能肯定的一点,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脸色。
眼前的两名也很识趣地赶紧左右手一起堵上活泼好动的同学的嘴,拖着她的头溜之大吉了
“不好意思啊,采访部的同学桑!这家伙又给你添麻烦了!诶?我为什么要说又??但我总感觉将来还是会给你添麻烦的!”米可奔跑途中回头苦笑道。
我呆呆地驻留在原地。
或许我不适合做记者吧,我光是选择采访对象的眼光就欠佳了……
采访部少女的自信心已经被未见其人,却听其闻的三位少女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