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猛地划破寂静。
莉塞特瞳孔收缩，脑中一片空白。她甚至没有感到疼痛——或许是死得太快了？
可下一秒，她听见了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别这么紧张，小姑娘。”肯尼收回手指，懒洋洋地耸了耸肩，“我这把老枪啊，刚才可是用嘴开的火。”
莉塞特愣了一瞬，随即愤怒地咬紧牙关，抬头瞪他。
“你疯了？”
“我疯不疯不重要，”肯尼笑得前仰后合，表情满是玩味，“重要的是，你差点从我手里逃出去，还打趴了几个我的部下。这点胆量，算你过关了。”
他缓缓收敛了笑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不过啊，你还真有点像我那个侄子。”
莉塞特沉默地喘着气，身体仍处于极度紧张后未消退的状态。
她全身酸痛，手背擦破了皮，侧腹也在隐隐作痛——刚才逃亡时，几次险些被中央宪兵追上，拼命反击后逃出生天，却在最后一刻，还是被这个疯子玩弄于鼓掌之间。
“你说我像你的侄子？”
听到这样的评价，莉塞特还是有些吃惊的。不如说应该多亏阿克曼的血脉，如果是个普通人开局，可能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现在这个程度。
“有点像，但又不太像。”肯尼懒散地靠在墙边，从衣袋里摸出一小瓶烈酒，“那小子比你灵活多了——不过，你比他耐打。”
莉塞特一言不发。她听出肯尼那句话里有一丝古怪的情绪，不止是嘲讽。像是……混杂着一种扭曲的认同。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低声问，声音沙哑，却透出一股刚刚觉醒的锋锐。
肯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扬起一个懒散的笑。
“我啊……打算试试看，把你这只‘老鼠’养成猫。”
“你不是想杀我？”
“我本来是要杀的。”他毫不隐瞒，“可惜你这只老鼠不仅没被吓死，还咬了我一口。那我得承认，确实小看你了。”
他走近两步，将酒瓶扔给她。
莉塞特本能地接住，酒液晃荡。
“拿着吧，别浪费。你接下来得撑得住。”
“什么意思？”
肯尼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跟上，“从今天起，我来训练你。让你真正成为阿克曼的一份子。”
……
训练的第一天，从一脚被踹飞开始。
莉塞特还没站稳，就被肯尼一脚踢倒在地，脸朝下砸进泥土里。
“起身！”他冷声道，没有一丝迟疑，“阿克曼一族不会倒下就认命。”
肯尼没有因为莉塞特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就区别对待，莉塞特的遭遇可能还不如他那个叫利威尔的侄子。
莉塞特咬牙翻身，膝盖蹭破了皮，脸上沾着灰土，却没有一句怨言。
她早就明白，肯尼不是个温柔的导师，他训练的目的不是教她如何活着，而是逼她从死亡边缘爬回来。
第二天是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负重奔跑、墙壁攀爬、闭气潜水……莉塞特吐了三次，脚底磨出血泡，胳膊抽筋，整个人几乎瘫倒在泥地里。
“你想变强不是吗？”肯尼站在她身后，扔下一瓶水，“真正的强者，是不靠别人怜悯活下去的。”
莉塞特勉强撑起身体，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把水泼在脸上，努力清醒头脑。
晚上她躺在破旧床垫上，浑身仿佛要散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道路。但每当闭上眼，她就会想起卡露拉死去那一夜的火光、墙壁崩塌的轰鸣，以及艾伦悲痛的眼神。
“我不能停。”她在心里默念。
肯尼的训练方式极端、粗暴、无逻辑。
他从不给她解释，只抛出任务：在地下街迷宫般的街道中逃脱他安排的“伏击”；空手的情况下击退武装的两三名宪兵；甚至要她在一口钟内突破由三人构建的防御圈。
莉塞特在一次次失败中被摔得遍体鳞伤，也在一次次重新站起后，变得更敏锐、更迅捷。
“你这动作，倒是有点那小子的影子了。”一次训练后，肯尼淡淡评价。
“你说的侄子，到底是谁？”
莉塞特的心中浮现出了人类最强士兵——利威尔兵长的模样。
那家伙是巨人世界观里难以超越的存在，莉塞特当然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还是挺好奇自己是否可以从肯尼嘴巴里了解到利威尔兵长。
“那可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他转头，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你只要记住，阿克曼的强大不是用来守护谁的，是用来杀人的。”
莉塞特抿唇，低头不语。
她没说出自己真正的信念，也没告诉肯尼，她想要变强，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保护——保护那个她未来必须守护的命运之人。
某天训练后，莉塞特偷偷在破旧厨房里煮了点面。她把一碗递给坐在角落修刀的肯尼。
“你不吃？”
肯尼接过来，尝了一口，皱眉：“这么咸，是你加了盐还是泪水？”
莉塞特翻了个白眼，“你废话太多了。”
“哟，这态度越来越像话了。”他啧了一声，“可别真把自己当成我的女儿了。你可没资格继承我的衣钵。”
莉塞特没搭理他，只是抬头盯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吃面。
但那一瞬间，某种奇怪的默契悄然浮现。
几周后，莉塞特的动作比刚来时快了数倍，眼神也多了几分狠劲。她从一个逃命的小鬼，逐渐蜕变为有“杀气”的战士。
肯尼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成功单挑一名老兵后，把一把短刀丢进她手里。
“以后，你用这个。”
莉塞特看着手里的刀，感觉刀身有些沉，却也刚好贴合掌心。
“这是奖励？”
“不，是赌注。”肯尼靠着门框，语气平静，“你要是下次输了，就别指望我再救你。”
莉塞特轻轻握紧刀柄，眼神冷静而坚定。
“我不会输。”
这就是肯尼式的接纳。
没有夸奖，没有认同，只有一次次击倒与放手，让你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
莉塞特终于明白，肯尼训练她，不是因为认同她的目标，而是因为肯尼·阿克曼，从来只相信活得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