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那么费劲心思找我，就是为了想学战斗？”
肯尼·阿克曼斜倚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帽檐低垂，将眼神隐没在阴影中。他嘴角浮现出一个近乎讥讽的笑容，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知不知道地下街这种地方，进得来，可不容易出去。”
屋子里昏暗潮湿，破裂的墙面渗着水迹，空气中混着霉味和烟草味，萦绕不散。莉塞特站在他对面，身子挺得笔直，表情却明显僵硬。她的眼神虽然坚定，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想要变强。”她的声音很低，但掷地有声。
“我们阿克曼一族，已经要绝迹了。”她顿了顿，眼神闪烁，“肯尼，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帮我。”“我的阿克曼血脉还没觉醒，我等不了了，我必须要变强。”
一片沉默。
肯尼懒洋洋地抬起头，视线终于从阴影中投来，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剖开每一寸情绪。他像是在审视猎物，也像是在看一颗不该长出来的野草。
“你变强是为了什么？”他问，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莉塞特心头一跳，险些脱口而出“为了改变未来”，但她很快意识到这句话在任何人耳中都会显得可笑荒唐。谁会相信一个十岁的小鬼，说自己要拯救帕拉迪岛？说自己来自未来？更别提这个世界上最不信鬼神的，就是眼前这个满手鲜血的疯子。
她稍稍垂下眼睑，藏住那抹慌乱，斟酌了一秒后抬头，“把巨人，一只不剩地从这个世界上驱逐出去，我要加入调查兵团。”
莉塞特用了艾伦曾经说过的话，感觉这应该是最容易糊弄过去的理由。
这次，肯尼是真的笑出声了。
“哈啊？”
他猛地拍了一下膝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你来找我，结果不是想当宪兵，而是想去送死？”
他站起身来，身形高大，气场压得屋里几乎无法呼吸。莉塞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很快稳住了脚步。
“你真是个奇怪的小鬼。”他掏出一把雪茄，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气，烟雾在他周围缓缓散开。“不过啊……”他忽然换了语气，像是喃喃，“我早就调查过了。”
莉塞特眼神一震。
“你是希干希纳区出身的，在墙壁陷落之前几个小时就买了船票，跑到了罗塞之墙。”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莉塞特心里，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你调查我？”
“当然。”他嘴角扬起，“地下街是什么地方，你当我是收留流浪猫的吗？”
莉塞特张口，正想为自己辩解，可还没来得及说话，肯尼已经从怀里抽出一把细长的匕首。
刀锋在昏暗中闪出冷光。
“那现在来验证一下，你究竟是不是个麻烦。”
莉塞特瞳孔一缩，还没反应过来，刀锋已经破风而来。
她本能地向侧方一躲，刀子几乎擦着她的脸划过，锋利的寒气像冰一样切在皮肤上。她没料到肯尼会毫无预兆地动手，一时间心跳砰砰作响，血液冲上脑门，耳边嗡嗡作响。
“你疯了吗！”
“哈，这不是你想变强吗？”肯尼嗤笑，“我这人一向不教书育人，通常只会收尸。”
又是一刀，直取肩膀。
“别人都叫我——割喉者肯尼！”
莉塞特这次没有后退，而是蹲身侧滚，翻到桌子另一侧，伸手拽起一张椅子朝肯尼扔过去。
啪！
椅子在半空被他轻松躲过，砸在墙上碎成几段。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想和我打？”他一步步逼近。
莉塞特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他的动作、速度和气场，每一分都压倒性地胜出，但她不能死在这里。她的使命还没完成。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最近听说地下街钻进了一只老鼠。”肯尼吐出烟雾，“我的任务，是把她抹消掉。”
莉塞特心脏骤缩。
“再见了，小鬼。”
刀锋再次挥来。
这次，她没有再犹豫。她转身冲向门边，撞开门的瞬间，肩膀被刀背扫中，疼得差点昏厥。她咬牙强撑，跌跌撞撞地跑入地下街昏暗的通道。
身后传来肯尼的嗤笑，“跑得还挺快。”